精彩片段
“不说这个了,你觉得咱班主任会是个啥样的人啊。”许祁阳又戳了戳裴知嵩说道。“当然会是一个温柔体贴,关心学生的好老师了。”不等裴知嵩开口,门口便走进来一名中年教师,“小伙子,下次议论我的时候声音小点儿。”。,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上讲台,头发剃得很短,鬓角有些发白,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只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往讲台后面一站,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全班。“都坐好啊,我点个名。”他把信封放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点到了喊到,别让我重复。陈海生。到。”
他自已应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陈海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扫了大家一眼:“笑什么?我点我自已,有什么问题?这叫以身作则,懂不懂?”
笑声更大了一点。
纪念低着头,嘴角也弯了一下。
这个班主任,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陈海生把手里的名单翻了个面,继续往下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薇。”
“到。”
……
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语速不快不慢,像念经似的。念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个靠窗的,眼睛往外瞟什么呢?我不比外面那几棵歪脖子树好看啊?”
有人偷笑。
裴知嵩收回目光,没吭声。
陈海生也没再追究,继续点名。
“林昕予。”
“到——”林昕予拖长了尾音。
“纪念。”
纪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到。”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她没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人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微微侧了一下头。
“裴知嵩。”
“到。”
陈海生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念。
点完名,他把名单往***一拍,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子微微前倾:“行,人都齐了。我自我介绍一下——陈海生,教数学的,往后两年只要你不转学,就得天天看见我这张脸。”
有人小声笑起来。
“笑什么笑,等你们月考考砸了,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陈海生直起身,在讲台后面踱了两步,“咱们班呢,是理科班,有原来俞中的,也有附中来的。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头还惦记着老学校、老同学,这很正常,但既然坐到这个教室里了,就把那些念头收一收——往后两年,你们就是一个班的,谁也别给我搞小团体。”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那排:“尤其是某些同学,别以为坐最后一排我就看不见你。”
裴知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海生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行了,废话不多说。接下来干正事——调座位。”
教室里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收桌上的东西,有人左右张望,打量可能成为新同桌的人。
纪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调座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又松开。
“都别急,听我安排。”陈海生从***拿起那张名单,眯着眼睛看了看,“咱们班讲究的是一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所以呢,全部男女混坐,没得商量。”
底下有人哀嚎,有人偷笑。
纪念的脸微微发烫。
男女混坐。
她没敢往那个方向看。
“林薇——”陈海生开始念名字,“和张圳一桌。第三排靠窗那两个位置,你俩过去。”
一男一女站起来,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在第三排汇合。女生低着头,男生挠了挠后脑勺,都没看对方。
“李静怡和刘子韬一桌,**排靠过道。”
又是两个人站起来。
纪念攥着笔,手心开始出汗。
陈海生继续念着名单,一对一对地往外蹦。
有的人爽快地站起来就走,有的人磨磨蹭蹭,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
陈海生也不催,就站在讲台边上看着,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磨,我看你能磨到什么时候去。
“许祁阳——”陈海生忽然顿了一下。
许祁阳立刻坐直了。
“你和林昕予一桌。第五排靠窗。”
纪念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林昕予。
林昕予也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毛,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许祁阳正往这边看,两人目光撞上,又各自飞快地移开。
“念念……”林昕予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话痨?”
纪念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快走快走。”林昕予站起来,拉着纪念,“先陪我过去。”
她俩穿过过道,往第五排走。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纪念的余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下——
裴知嵩还是那个姿势,手肘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可他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行了,你坐这儿。”林昕予把许祁阳往里推了推,自已在外侧坐下,然后冲纪念挥挥手,“念念你先回去吧。”
纪念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刚迈出一步,陈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裴知嵩——”
纪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和纪念一桌。**排,靠窗那两个位置。”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纪念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半秒。
她听见有人小声嘀咕什么,听见窗外有蝉鸣,听见自已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耳膜上。
然后她抬起头,下意识地往**排看去。
裴知嵩还是那个姿势,手肘撑在窗台上。
但他没有再看着窗外。
他正看着她。
他在看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纪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说不清自已在想什么,只是在他目光里,忽然做了一件自已也意想不到的事——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
很轻,很快,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回应。
然后她就后悔了。
纪念低下头,快步往**排走去。她没敢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近了。更近了。
她终于走到那张桌子旁边。
裴知嵩已经站起来,让开了位置。
她从他身侧挤过去,闻到校服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药油气息。
她坐下来,盯着桌面,耳朵尖发烫。
过了好几秒,她才听见旁边的人落座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嗯。”
像是在回应她刚才那个点头。
纪念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裙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小片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她盯着那片光斑,不敢转头。
她不知道裴知嵩在干什么。
她只知道他的手臂就搁在两人课桌的中间线上,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衣袖蹭过桌沿,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她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但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算了。下次吧。
她不知道,旁边的人也在想同样的事。
纪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教室里还在继续调座位,陈海生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着,有人站起来走动,有人小声说笑,有人抱怨新同桌太矮挡住了黑板。
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
“哎——”身后传来许祁阳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老嵩!咱俩前后桌了!”
纪念回过头,看见许祁阳正探着身子朝这边够,胳膊肘撑在第五排的桌面上,一脸“我发现了新**”的表情。
林昕予坐在他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她压低声音。
“我跟我兄弟打个招呼怎么了?”许祁阳理直气壮,“老嵩,你说是吧?”
裴知嵩没理他。
但他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纪念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翻书包。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和他坐在一起了。
就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初秋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轻轻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裴知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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