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周围密密麻麻的名字并排躺着，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想起他接过纸巾时指尖擦过她手指的温度，想起他别过脸去的那声“谢……谢了”。。。，然后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人群里，那个少年正站在告示栏的另一侧，旁边有个话多的男生在戳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已也说不清为什么的事——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裴知嵩。

念完她才意识到自已在做什么，耳根微微发烫。

“哎！念念！我找到了！”

林昕予突然兴奋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手指戳向名单的同一栏——林昕予，就在纪念名字的旁边，隔了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躺着。

“咱俩一个班！”林昕予眼睛都亮了，直接抱住纪念的胳膊，“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要分开呢，吓死我了！”

纪念被她晃得回过神，定睛一看——真的是，林昕予的名字就在五班，和她同一张名单。

不等纪念开口说话，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年音——

“我靠，老嵩，咱俩又分在一个班了！”

纪念下意识侧过身，余光里瞥见两个男生正站在告示栏的另一侧。

说话的那个个子高挑，眉眼带着笑，正用胳膊肘去捅身边的人。

被他捅的那个人——

裴知嵩就站在那儿，离她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他好像刚被人从人群里拽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校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清瘦的锁骨。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告示栏，然后在高二（5）班那一栏停住。

裴知嵩看见了。

人群里，她站在那里，旁边有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挽着她的胳膊，她在看告示栏，没注意到他。

他认出了她。巷口那个递纸巾的女孩。

她的头发比昨天扎得高了一点，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她好像有点紧张，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

“看什么呢？”许祁阳凑过来。

裴知嵩收回目光。

“没看什么。”

“嗯。”他只应了一个字。

“嗯什么嗯，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那个话多的男生不满地嚷嚷，“咱俩这什么缘分，从初中就是一个班，高中还一个班，以后干脆拜把子算了——哎，你看什么呢？”

裴知嵩没说话。

从纪念的方向看过去，他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瞬间，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转身就走，校服下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哎哎哎你等等我！”那个男生追上去。

纪念没说话。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眼……他是不是看见她了？

“走吧走吧，找教室去。”林昕予拉着她往外走，“这学校也太大了，教学楼在哪儿啊……”

两人顺着人流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纪念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五班。那个话多的男生也在五班。他们都在五班。

“念念，你想什么呢？”林昕予终于忍不住问，“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纪念摇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咱俩一个班你还紧张？”林昕予笑着拍拍她的肩，“放心，有我呢！”

纪念扯出一个笑。

她没说，她的紧张和分班没关系。

和那个人有关系。

教学楼是一栋老旧的四层灰砖楼，墙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五班在二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

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

林昕予拉着纪念走过去，刚到门口就顿住了——教室门框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地扎堆聊天，有原本俞中的，也有附中过来的，脸上都带着对新环境的好奇和打量。

“人还挺多。”林昕予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大咧咧地迈进去。

纪念跟在她身后，刚跨过门槛，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教室里扫。

然后她看见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侧对着门口，手肘撑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洗得发白的短袖，后颈的线条微微绷紧，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鼻梁很高，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他旁边坐着刚才那个话多的男生，正凑过去跟他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

裴知嵩没看他，也没动，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朝门口看，就好像这个教室里的热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纪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念念，快看，那边有空位！”林昕予指着靠中间过道的两个空桌椅，“咱俩坐那儿吧！”

她拉着纪念往那边走，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纪念的脚步又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距离他只有两排桌子的距离。

他还是没有回头。

窗外的蝉鸣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混着教室里嘈杂的人声，纪念坐下来，把书包放到桌洞里，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哎，你说班主任会是男的还是女的？”林昕予在旁边叨叨着。

“嗯……不知道。”

“希望是个好说话的，别太凶。”

“嗯。”

林昕予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看了她一眼：“你咋了？心不在焉的。”

“没、没什么。”纪念低下头，装作在翻书包。

可她就是忍不住。

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是不是根本不记得她了？

也是，昨天巷子里那么暗，他脸上还有血，怎么可能记住一个路人。

纪念收回目光，盯着桌面，不再往那边看。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最后一排那个人，终于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教室里嘈杂的人群，越过一排排陌生的面孔，落在那个低着头的背影上。

只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旁边的许祁阳终于逮着他有反应了，立刻凑过来：“看什么呢看什么呢？有美女？”

裴知嵩没理他。

“哎你这人，说句话能死啊？”

“能。”

许祁阳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打量班里的新同学，看着看着，他突然“咦”了一声。

“门口那俩女生，刚才在告示栏那儿见过。”他戳了戳裴知嵩，“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那个扎马尾的……哎你说我去跟人家搭个话怎么样？”

裴知嵩没吭声。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许祁阳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扭头一看——裴知嵩的目光，正落在某个方向。

就是那两个女生的方向。

许祁阳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扎马尾的那个正凑在另一个女生耳边说话，笑得很开心。

他再看看裴知嵩。

再看看那个女生。再看看裴知嵩。

“**。”许祁阳像是发现了新**，眼睛都亮了，“老嵩，你——”

“闭嘴。”

裴知嵩收回目光，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许祁阳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笑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只是目光在纪念的背影上又多停留了两秒。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