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最后一剑叫

，春。，湖州。，本该是春暖花开、莺飞草长的时节，可今年的春天，却来得格外迟。河边的柳树刚刚抽出新芽，空气中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已经离开了临安城十日。，他们风餐露宿，日夜兼程。陆沉舟身上的伤在沈惊鸿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好转，只是行动时仍有些不便。"前面就是湖州城了。"沈惊鸿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雷千仞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一带。"，低声道："按照贾似道那晚的说法，他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动手了。我们需得小心行事。""放心，过了湖州，就是太湖。太湖之中有座孤岛，是我武林盟的秘密据点。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湖州城门外。

此时的湖州城，戒备森严。城门口的守卫比往常多了数倍，每一个进城的百姓都要接受盘查。

"不对劲。"沈惊鸿拉住陆沉舟，退到一旁，"湖州并非边关重镇，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守军？"

陆沉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片刻，低声道："这些人不是宋军。"

"不是宋军？"

"你看他们的盔甲制式，是**人的。"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军队已经渗透到江南腹地了？这怎么可能……"

沈惊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若**军队真的已经深入江南，那说明南宋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不能进城了。"沈惊鸿当机立断，"我们绕路，从太湖走。"

两人正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两位留步。"

沈惊鸿和陆沉舟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灰布长衫，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但他的眼睛却很特别，目光锐利如鹰，一看就是高手。

"阁下是……"沈惊鸿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在下姓吴，名六指。"中年男子淡淡道，"奉命在此等候二位多时了。"

"奉谁的命？"

"自然是沈大侠的故人。"吴六指笑了笑，"沈大侠可还记得，六年前在西湖畔结义时，有个算命先生说，七侠之中，必有一人背叛？"

沈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只有他们七兄弟知道。此人能说出这话，说明他确实与七侠有关。

"你是老四楚天舒？"沈惊鸿问道。

吴六指——或者说楚天舒，拍了拍手："沈大侠好记性。没错，是我。"

"那你为何……"

"为何与**人在一起？"楚天舒接过话，"因为我要活下去。沈惊鸿，你生在武林世家，从小锦衣玉食，自然可以高喊侠之大者，为国**。可我呢？我只是一个孤儿，若不是大哥收留，早就**街头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大哥给了我一条活路，我自然要为他效力。"

"你大哥……是秦无咎？"

"是。"楚天舒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大哥早就看透了这个世道。南宋必亡，**必胜。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投靠新主，将来也好谋个前程？"

"所以你们就出卖武林，出卖大宋？"沈惊鸿的声音冷了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天舒耸耸肩，"沈大侠，我劝你也识相一点。大哥说了，只要你肯归顺，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还可以继续做你的武林盟副盟主。"

"若我不肯呢？"

"那……"楚天舒叹了口气，"就只能怪你不识抬举了。"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这些人手持弯刀，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沈惊鸿，今**插翅难逃。"楚天舒冷冷道，"念在昔日兄弟一场，我自废你武功，留你一条性命。如何？"

沈惊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宝剑。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阳光照在剑身上，泛起的却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冰冷的寒芒。

"破虏剑……"楚天舒的脸色变了，"你竟然带来了这把剑！"

"你认得？"沈惊鸿持剑而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然认得。"楚天舒咬牙切齿，"这把剑是沈长风老盟主的佩剑，传闻中饮过无数**人的血。六年前，大哥就是败在这把剑下，才不得不交出令牌。"

沈惊鸿心中一震。

六年前，大哥秦无咎确实曾与他切磋武艺，最后落败。事后秦无咎将令牌赠予他，说是要让他掌管七侠。可如今想来，那哪里是相赠，分明是被迫！

"原来如此。"沈惊鸿恍然大悟，"你们早就对大哥下手了。那雷千仞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雷千仞……"楚天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个傻子，明明有机会活命，却非要讲义气。那夜在破庙，若不是我故意放走你，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沈惊鸿握剑的手紧了紧："那他现在……"

"还活着，被关在**大营。"楚天舒道，"大哥说了，若是你肯归顺，就放了他。若是不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惊鸿沉默了。

陆沉舟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他知道，此刻沈惊鸿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一边是兄弟的性命，一边是武林的尊严。

"沈惊鸿，考虑的如何了？"楚天舒催促道。

沈惊鸿抬起头，目光如剑："放了雷千仞，我可以跟你们走。"

"沈兄！"陆沉舟急道。

"陆大人放心。"沈惊鸿打断他，"我自有分寸。"

楚天舒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沈惊鸿，够义气！来人，带陆大人去休息，沈大侠跟我走！"

几名黑衣人立刻上前，要押住陆沉舟。

沈惊鸿忽然出手，剑光一闪，那几人同时后退。

"做什么？"楚天舒脸色一沉。

"我只答应跟你们走，没说要带人质。"沈惊鸿淡淡道，"陆大人是文官，与此事无关，放他离开。"

"沈惊鸿，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吗？"楚天舒冷笑，"你现在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就凭这把剑。"沈惊鸿举起破虏剑，"你们可以杀了我，但在那之前，至少要死十个人。你赌不赌？"

楚天舒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沈惊鸿的实力。此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武林盟副盟主，武功自然不是盖的。就算他们人多，要拿下沈惊鸿，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好，我答应你。"楚天舒最终道，"放那书生离开。"

"沈兄……"陆沉舟还要说什么，却被沈惊鸿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大人，去襄阳。"沈惊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到襄阳找吕文焕将军，告诉他，武林盟会支援襄阳。记住，一定要活着到。"

陆沉舟明白了。沈惊鸿是在用自已做诱饵，为他争取时间。

他深深看了沈惊鸿一眼，转身离去。

楚天舒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着陆沉舟的背影消失，然后转向沈惊鸿："走吧，沈大侠。大哥在等你。"

沈惊鸿收起宝剑，跟着楚天舒朝城中走去。

湖州城深处，一处隐秘的宅院中。

秦无咎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雄鹰令牌。他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英俊，只是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

"大哥，人带来了。"楚天舒推开门，将沈惊鸿带进屋内。

秦无咎抬起头，看向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鸿，六年不见了。"他缓缓道，"你长大了。"

沈惊鸿冷冷地看着他："六年不见，大哥学会了****。"

秦无咎脸色一僵，随即苦笑："****……惊鸿，你以为我想吗？"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活下去！"秦无咎忽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当汉奸？愿意背叛大宋？可我不这么做，还能怎样？南宋****无能，贾似道专权，**大军压境，大宋已经没救了！"

他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我只是一个江湖人，没有义务为这个腐朽的王朝陪葬。我要活下去，要出人头地，要让我秦家后人不再受人欺凌！"

"所以你就出卖兄弟，出卖武林，出卖自已的良心？"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

秦无咎停住脚步，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惊鸿，你还年轻，不懂这个世道的残酷。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那雷千仞呢？"沈惊鸿问道，"他也是为了活着，才背叛的吗？"

"雷千仞……"秦无咎叹了口气，"他是个傻瓜。我早就告诉他，要他配合我做戏，骗过**人。可他倒好，真的对沈长风老盟主说出了布防图的事。"

"你说什么？"沈惊鸿脸色大变，"父亲是他害死的？"

三年前，武林盟主沈长风离奇去世，武林中一直传言是病逝。可如今秦无咎这话，却让沈惊鸿意识到了什么。

"是。"秦无咎坦然承认，"雷千从将武林盟各派驻防之地泄露给了**人，**人据此制定了刺杀计划。沈长风老盟主……是被人毒死的。"

沈惊鸿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

"他人呢？"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雷千仞在哪？"

"我已经说了，在**大营。"秦无咎道，"**人知道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准备处死他。我本想救他，可……"

"闭嘴。"沈惊鸿打断他，"你不配说救这个字。"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秦无咎问道。

"救他。"沈惊鸿头也不回，"然后，清理门户。"

"就凭你一个人？"秦无咎冷笑，"沈惊鸿，你太天真了。**大营重兵把守，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是我的事。"沈惊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无咎，你给我记住。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心软，而是因为我要让你活着，活着看到我如何清理门户，活着看到我如何为父亲报仇。"

秦无咎站在屋中，脸色阴晴不定。

"大哥，要不要……"楚天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无咎摇了摇头："放他走。"

"可……"

"我说放他走。"秦无咎沉声道，"惊鸿的性子，我了解。他若死了，武林盟不会放过我们。他若活着，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转机？"

"是啊，转机。"秦无咎喃喃道，"或许，我也该给自已留一条后路了。"

他看向窗外，沈惊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六年前，他们在西湖畔结义时，曾经发誓要共抗外敌，守护中原武林。可如今，七侠之中，三人背叛，一人被囚，只剩沈惊鸿一人，还在坚守着那个誓言。

"惊鸿，对不起。"秦无咎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城外十里，一处凉亭中。

陆沉舟坐在那里，等着沈惊鸿。他知道，沈惊鸿不会来，可他还是要等。

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若有任何一方活着，就要在襄阳汇合。

"沈兄，你一定要活着。"陆沉舟望着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

天空中，一只孤雁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南宋最后一剑，已经出鞘。

这一剑，能否斩断这乱世的黑暗？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