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暮春。，我与林秀儿从后山满载而归的消息，早已像风一般吹遍了陈家村的每一个角落。昨日带回的成堆山药葛根，除了送给王婆的那一部分，余下的我也分出大半，让秀儿帮忙挨家挨户送了些，尤其是村里孤苦的老人与饿得啼哭的孩童，每家都不落空。，捧着温热软糯的薯块，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吃食，心中最后一点麻木与绝望，终于被活生生的希望彻底击碎。，我还未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门外便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与低声的交谈声。我微微挑眉，推门而出，只见不大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号人——有昨日受过我恩惠的老人，有面黄肌瘦的妇人，更多的是眼中带着急切与期盼的青壮汉子，粗略一数，竟有十七八人之多。，背上依旧背着那只半旧的竹筐，小脸上满是紧张与雀跃，见我出来，连忙小跑着上前：“凡哥，大家……大家都想跟着咱们一起进山，求着你带带他们。”，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忐忑与渴求，有人攥紧了手中的柴棍与竹筐，指节都微微发白，还有人**手，局促地开口：“凡子，昨**送的薯块，救了我家娃的命，我们知道你有本事，能找到吃食，你就带着我们吧，我们有力气，能挖能扛，绝不给你拖后腿！是啊凡子，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挖啥我们就挖啥，绝不乱闯，绝不贪多！”，我心中了然。在这**遍地的春荒时节，一口吃食便能救命，更何况是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的山药与葛根，陈家村的村民本就淳朴，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道：“进山可以，但我有三个规矩，你们若能守住，我便带你们一起寻活路，若是守不住，那便留在村里，莫要怪我不近人情。”

众人一听有戏，连忙纷纷点头，连声应道：“你说！别说三个，三十个我们都听！”

“第一，只在山脚缓坡活动，绝不踏入深山密林半步，山里有野兽，贸然进去，轻则迷路，重则丢了性命；第二，一切听我指挥，我指哪里便挖哪里，不许私自乱跑，不许争抢；第三，挖到的吃食，先集中起来，按人头均分，老弱妇孺优先，不许私藏，不许独占。”

三条规矩，句句实在，没有半点虚言，全都是为了全村人的性命与安稳着想。青壮们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齐齐点头应下：“我们都听凡子的！绝不含糊！”

见众人应允，我不再多言，拿起墙角的柴棍，对着众人一挥手：“拿好各自的竹筐，出发！”

一声令下，十几号人井然有序地跟在我身后，朝着村后的后山走去。往日里冷清的山间小路，今日多了不少脚步声，却没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都紧紧跟着我的脚步，生怕掉队。

到了昨日我与秀儿挖薯的坡地，我停下脚步，指着地上成片的藤蔓，对着众人仔细讲解：“大家看好了，这种叶片宽大、藤蔓粗壮的，底下便是葛根，这种藤蔓细一些、叶片带绒毛的，底下便是山药，两者都能吃，挖的时候顺着根须往下刨，轻一点，别把根茎挖断了，断了就容易坏，存不住。”

我亲自蹲下示范，手握柴棍，一点点拨开浮土，顺着藤蔓的走向慢慢深挖，不多时，一截**粗壮的山药便完整地露了出来，带着新鲜的泥土，沉甸甸的。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将我的动作与话语牢牢记在心里，不等我多吩咐，便纷纷散开，按照我指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开挖起来。起初还有人手生，不是挖断了薯根，就是刨不动硬土，可在我与林秀儿的逐一指点下，不过小半个时辰，所有人都熟练了起来。

坡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挖土声与轻声的欢呼，一只只竹筐里，山药与葛根越堆越多，原本空瘪的竹筐，渐渐被填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装不下了。

我一边巡视，一边叮嘱众人注意分寸，不可过度挖掘，要给山野留些生机，不然日后便再无吃食可寻。与此同时，我还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青壮，在野兽常走的小径上，布置了十几个简易的藤条套索与陷坑陷阱，全都是就地取材，不用分毫铁器，却足以捕捉山鸡野兔这类小型野物。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众人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透，却没有一个人喊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笑容。

待到竹筐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我才招呼众人停下：“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再多便背不回去了，也免得糟蹋了吃食。”

众人恋恋不舍地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般的山药葛根，眼中满是激动与满足。这一次的收获，比我昨日与秀儿两人的总和还要多出数倍，足够全村人安稳度过好一段日子了。

我清点了一番，又检查了一遍布置好的陷阱，这才带着满载而归的村民，踏上了回村的路。

十几号人，人人背着沉甸甸的竹筐，步履沉稳，脸上再无往日的绝望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对活下去的坚定期盼。长长的队伍走在乡间小路上，引得路过的邻村人纷纷侧目，满脸疑惑与羡慕。

还未到陈家村村口，村里留守的老人与孩子便早已翘首以盼，远远看见队伍归来，立刻欢呼着跑了过来。当看到一只只竹筐里堆满的山药葛根时，整个陈家村瞬间沸腾了。

哭声、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小村的上空。

王婆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着这满场的收获，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念叨着：“老天爷保佑，凡子有本事，咱们村……咱们村有救了啊！”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机的一幕，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魂归大夏的第三日，我终于靠着最原始的山野求生，稳住了陈家村的人心，让这濒临绝境的小村落，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火焰。

没有水泥，没有学堂，没有火器，更没有所谓的商业奇货。

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求生，只有一村人相依为命的安稳。

而我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