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伪装成恋人,最后消失 小霞结

,江鸣的嘴角重新扬起,但那弧度似乎比刚才用力了一些。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靠近牧小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小时,”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和淡淡的伤感,“医生说了,你会忘记很多事情,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就好。”,引导她触摸自已左耳垂上的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你看这个,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你说,像一颗小星星,要一直陪着我。”,“还有这个,是你大三那年,我们一起去爬山,你不小心滑倒,我为了拉住你,结果两人一起滚下去,你磕到了石头,我吓得哭了好久……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带着回忆的甜蜜和些许后怕,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手指抚过自已眉骨的疤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毫无印象,可江鸣说出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感。……真的是自已记忆错乱了?所谓的“**”和“2025年”,才是车祸后产生的幻觉?
江鸣观察着牧小时脸上变幻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动作,呼吸可闻。

“小时,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很害怕。但请你相信我,好吗?我是江鸣,是你的恋人,我们很相爱。这个家是我们一点点布置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我们的回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我会陪着你,慢慢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可以创造更多只属于我们的记忆。”

牧小时闭上了眼睛。

江鸣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话语,连同这个温馨的公寓,构成了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怀疑依旧存在,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但此刻,疲惫和对“正常”生活的渴望,让她宁愿暂时相信这个谎言。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好。”

江鸣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直起身,揉了揉牧小时的头发:“乖,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煮碗面,你最喜欢的番茄鸡蛋面。”

看着江鸣走向厨房的轻快背影,牧小时缓缓站起身,走向浴室。热水氤氲,模糊了镜面。

她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眉骨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我们真的是恋人吗?”这个问题,或许暂时不会有答案。但牧小时知道,在这个看似温馨的港*里,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那双褐红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和那句“无论以何种方式”的誓言,始终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她,平静之下,或许暗流汹涌。

浴室里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柑橘清香,和江鸣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浴缸里的水看起来温度正好,水面还漂浮着几片江鸣刚放进去的浴盐,泛着细腻的泡沫。

江鸣体贴地帮牧小时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和睡衣,放在触手可及的架子上。

“水温我试过了,应该刚好。你慢慢泡,别锁门,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日常惯例,说完便带上门出去了,留下牧小时一个人对着满室蒸汽发呆。

直到这时,牧小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洗澡。

如果说之前接受江鸣的搀扶、共处一室,甚至默认“恋人”关系,还可以用“失忆”、“观察”、“扮演”来解释,那么此刻,要在这间充满另一个人生活气息的浴室里宽衣解带,将自已浸入对方刚刚亲手放好的热水中,这种亲密感是实实在在的,无法用任何借口回避。

“再怎么说车祸后产生的幻觉……那也是个男孩子的记忆啊……”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让牧小时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在她(或者说,她所认知的“牧小时”)原本的记忆里,她虽然性格内向,被抑郁症困扰,但确确实实是个男性。

尽管现在的身体是女性的,可心理上的认知和羞耻感,却还顽固地停留在过去。

她僵硬地站在浴室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病号服的衣角。

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神。

和一個女孩子是恋人关系,还要在她面前(哪怕是间接的)展露身体……这完全超出了她过去的认知范畴。

门外传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以及江鸣哼歌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而温馨。

可这温馨此刻却像无形的压力,催促着她做出符合“身份”的行为。

牧小时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她不断告诉自已:冷静,牧小时,你现在是“她”,不是“他”。

这是你的身体,你的恋人,你的生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你不能露出破绽。

她走到门边,轻轻将门锁落下——不是反锁,只是虚掩着,既保留了江鸣所说的“别锁门”的余地,也给自已筑起一道心理上的屏障。

手指颤抖着解开病号服的纽扣,陌生的女性躯体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一阵战栗。她不敢多看镜中的自已,快速脱掉衣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滑入浴缸温热的水中。

热水瞬间包裹住身体,舒适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将整个人沉下去,只留出口鼻呼吸,任由水波轻轻荡漾。

柑橘的香气更加浓郁了,仿佛无处不在,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这香气,这个浴室,门外那个忙碌的女孩……一切都提醒着她所处的境地。

脸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茫然和一丝荒诞感。

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泡在属于“另一个自已”的浴缸里,牧小时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混乱的念头暂时屏蔽。

至少此刻,温热的水流能让她感到一丝短暂的安宁。

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心中也隐隐多出来一个念头,一定要伪装下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