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开发商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霓虹残影。路灯惨白的光一下下掠过车内，照亮前排两个黑衣人雕塑般的侧脸。，左边一个黑衣人，右边一个黑衣人，像夹心饼干。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看外面。城市在沉睡，但某些角落醒着——远处有冲天而起的火光，大概是异能者在战斗；更远的地方，夜空被诡异的绿光浸染，像是某种大型灵异现象。偶尔有装甲车轰鸣驶过，车顶的**反射着冷光。“陆先生是本地人？”副驾驶的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是。”陆川说，“在清河区长大的。学过**？自学的。土木工程专业，懂点建筑结构，看了一些杂书。杂书？”黑衣人转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他，“能处理D级镜灵，可不是看几本杂书就能做到的。”
陆川对上镜子里那双眼睛，平静地说：“实践出真知。我租的房子闹鬼，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自已想办法。试错了几次，摸到点门道。”

黑衣人没再问，转回去了。

车里又陷入沉默。

陆川闭上眼睛，在心里梳理系统里关于“特殊事务处理局”的资料——花10积分买的《官方组织简况》。这个部门是灵气复苏后三个月成立的，隶属于国安系统，负责处理全国范围内的灵异、异能、超凡事件。权力很大，手段很硬，据说内部高手如云。

但也很缺人。

灵气复苏太快，觉醒者虽多，但真正能处理灵异事件的，百里挑一。有战斗力的，不懂驱邪；懂驱邪的，战斗力又不够。像陆川这种“技术流”，理论上应该很吃香。

前提是，他能证明自已的价值，而且**干净。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影婆娑。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五层楼，方方正正，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两个持枪的警卫。

车子停在大门前，警卫上前检查证件，然后放行。地下**的卷帘门缓缓升起，车子滑进去，停在一个标着“*-7”的车位。

“到了。”黑衣人推开车门。

陆川跟着下车，环顾四周。**很大，停着几十辆同样的黑色轿车，还有几辆改装过的装甲车和救护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血腥味。

“这边走。”黑衣人引着他走向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条长长的走廊，墙壁刷成惨白色，头顶的LED灯管发出冰冷的白光。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作战服的人匆匆走过，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们走进一间电梯，按下“-3”层。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

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又是一条走廊，但两侧是玻璃墙的房间。陆川瞥见其中一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扭曲的雕像、滴血的画框、还在蠕动的藤蔓。一个穿防护服的人正用仪器扫描。

“**室。”黑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处理过的灵异物品，暂时封存研究。”

另一间房里，一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特制的**锁在扶手上。他面前放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空空如也，没有倒影。年轻人盯着镜子，表情从茫然到恐惧，最后开始尖叫，疯狂挣扎。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按住他，注**什么，他才软下去。

“测试对象。”黑衣人语气毫无波澜，“觉醒异能后失控，疑似被灵体附身。我们在观察。”

陆川移开目光，没说话。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扇黑色的木门前。门牌上刻着两个字：问询室。

“进去吧。”黑衣人推开门。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桌子，三把椅子，角落有个摄像头，红灯亮着。没有窗户，空气里有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陆川在桌子一边坐下。两个黑衣人没进来，关上了门。

他等了三分钟。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装套裙。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文件夹，走路时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规律的响声。

她在陆川对面坐下，把平板和文件夹放在桌上，抬头，推了推眼镜。

“陆川，二十五岁，清河区人，毕业于江城理工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后在‘宏图建筑’工作一年，三个月前公司因灵气复苏引发的建筑事故倒闭，失业至今。”她语速很快，吐字清晰，“父母早亡，无兄弟姐妹，无不良记录，无觉醒异能记录。目前租住在清河路47号‘午夜哭嚎公寓’301室，月租三百。”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陆川的档案——从小学到大学，从工作到失业，甚至包括他三个月前在超市买泡面的小票复印件。

“叶科长，调查得很仔细。”陆川说。

女人——叶科长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猜的。”陆川说，“能调这种级别档案的，至少是科长。”

叶科长不置可否，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推过来。

是301室改造前后的对比。改造前，破败，阴森，墙上有不明污渍；改造后，整洁，明亮，墙上的向阳草开着小花。还有302室的照片，碎镜子，黑血，以及改造后的样子。

“解释一下。”叶科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一个失业三个月的土木工程师，没有觉醒异能，没有师承，是怎么在三天内，把两间D级凶宅，改造成适宜居住的房屋的？”

陆川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

“自学成才。”他说，“我大学辅修过建筑**，看过《鲁班经》、《阳宅十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民俗资料。灵气复苏后，这些东西突然有用了。我住的301闹鬼，被逼得没办法，就照着书上的法子试，没想到真有用。”

“什么法子？”

“基础的**调理，阳气导引，再加上一些……土方子。”陆川顿了顿，“比如雷击木能驱邪，朱砂能镇煞，鸡冠血能破阴。这些在古书里都有记载，我只是把它们用在了实际装修里。”

叶科长盯着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

“那面镜子呢？”她又推过来一张照片，是302碎掉的镜子，“镜灵，D级灵异，有一定智能，能模仿、侵蚀宿主。一般的**调理可对付不了它。”

“我用了阳光。”陆川说，“镜灵怕强光，尤其是正午的阳光。我把窗户撞开一个洞，让阳光照进来，削弱了它，然后用雷击木钉封住了宿主和镜灵的连接，最后破坏了镜子本体。”

“窗户是你撞开的？”

“是。”

“用什么撞的？”

“椅子。”陆川面不改色，“实木的，挺结实。”

叶科长沉默了几秒，在平板上点了点，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公寓楼道的监控。画面里，陆川冲进302，门关上。几分钟后，窗户从外面被撞开一个洞，但窗外没有人，只有一片模糊的、水渍般的影子。

“解释一下这个。”叶科长把平板转过来，画面定格在那片影子上。

陆川心里一紧。湿发女鬼被拍到了，虽然很模糊。

“可能是反光。”他说，“老楼，玻璃脏，阳光一照，容易产生错觉。”

“是吗？”叶科长身体往后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陆川，你知道在特殊事务处理局说谎，是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陆川说，“但我知道，我没犯法。我帮邻居解决了灵异困扰，收费合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如果这也有错，那是不是所有懂点**、能处理灵异事件的人，都要被抓进来审问？”

叶科长笑了。不是温暖的笑，是那种“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的笑。

“没人说你犯法。”她说，“我们请你来，是合作，不是审讯。”

她打开文件夹的另一页，推到陆川面前。

是一份合同。标题是：《特殊事务处理局民间顾问聘用协议（试行）》。

“民间顾问？”陆川挑眉。

“对。”叶科长说，“灵气复苏，灵异事件爆发式增长，局里人手严重不足。我们需要吸纳民间有真才实学的人，作为补充力量。你的情况我们调查过了，**干净，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很‘温和’。”

她指了指302的照片。

“镜灵事件，通常的处理方式是暴力清除——用高能武器轰碎镜子，或者用精神系异能者强行抹除灵体。但这样容易伤及被侵蚀的宿主，而且可能引发二次污染。你的方法，虽然糙，但保住了宿主的命，也彻底解决了隐患。这种思路，正是我们需要的。”

陆川拿起合同，快速浏览。

大致内容是：他被聘为处理局的“民间顾问”，级别为“丁级”（最低），没有固定工资，按任务结算报酬。需要接受局里的基本培训和****，遵守相关规定。在非任务期间，可以自由活动，但需定期汇报行踪。遇到紧急情况，局里有权征调。

**方面：可以以“处理局顾问”的身份行事，在某些情况下获得官方支持；可以购买局里内部的部分“特殊材料”；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物资、情报，甚至……修炼资源。

“修炼资源？”陆川抬起头。

“对。”叶科长说，“灵气复苏，不只是灵异爆发，也是人类进化的契机。局里有专门的科研部门，在研究如何安全、高效地引导普通人‘觉醒’，或者至少强化身体。积分可以兑换‘基础强化药剂’、‘精神力训练法’、‘灵能导引术’等等。当然，很贵。”

陆川心动了。不是为那些资源，是为“官方身份”。有了这层皮，他以后做事会方便很多，至少不会随便被什么人找上门。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每个月至少完成一个局里指派的任务，难度在丁级到丙级之间。任务内容主要是辅助处理灵异事件——勘察现场，制定处理方案，必要时协助执行。平时如果遇到灵异事件，需及时上报。就这样。”

“报酬呢？”

“丁级任务，基础报酬五千，视完成情况有浮动。丙级任务，基础报酬两万起步。如果表现出色，可以升级顾问等级，享受更高待遇。”

陆川算了算。一个月至少五千，比他之前当工程师的工资还高。而且时间自由，不影响他接私活。

“我同意。”他说，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已的名字。

叶科长收起合同，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个小册子，递过来。

《特殊事务处理局民间顾问行为规范（丁级）》，薄薄十几页。

“回去仔细看，背熟。”叶科长说，“特别是‘保密条例’和‘禁忌事项’。违反任何一条，顾问身份立刻取消，并追究责任。”

“明白。”陆川接过册子。

“还有这个。”叶科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类似***，但没有任何银行标志，只有一串编号和一个徽章——盾牌，中间是交织的剑与橄榄枝。

“顾问证。内置芯片，有定位和紧急呼叫功能。平时不要随便出示，除非必要。在局里内部设施，可以当门禁卡用。”

陆川接过卡片，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是金属材质。

“最后，”叶科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欢迎加入，陆顾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也伸出手。

陆川站起来，握了握。女人的手很凉，但有力。

“现在你可以走了。”叶科长收回手，按了下桌上的按钮。门开了，那两个黑衣人还等在门口。

“他们会送你回去。”

陆川点点头，跟着黑衣人离开。

走出问询室，走廊里依旧安静。路过玻璃房时，他看见那个被测试的年轻人已经被带走了，房间里空荡荡，只有那面没有倒影的镜子，还摆在桌上。

电梯上行，回到**。上车，驶出灰色建筑。

回去的路上，黑衣人没再说话。陆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亮的天空，手里握着那张黑色的顾问证。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任务：应对调查（完成）

完成度：优秀（获得官方身份，未暴露系统存在）

奖励发放：积分×100，解锁“官方合作”板块

新权限：**看处理局内部任务列表（丁级、丙级），可使用积分兑换官方物资

陆川打开系统面板，果然多了一个“官方合作”的选项。点进去，里面是滚动的任务列表：

丁-017：西城区老宅异响调查。报酬：5000。状态：待接取。

丁-023：东郊乱葬岗阴气异常。报酬：6000。状态：待接取。

丙-008：城南废弃医院疑似出现“徘徊者”。报酬：20000。状态：需组队。

……

下面还有物资兑换列表，琳琅满目，但价格感人：

基础强化药剂（力量）：100积分/支

精神力训练法（初级）：500积分

灵能探测仪（便携式）：1000积分

桃木剑（十年雷击）：300积分

……

陆川现在有350积分（之前剩100，任务奖励250），能换三支半强化药剂，或者半本训练法。

他关掉面板，决定先攒着。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早起的老人提着鸟笼溜达，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仿佛昨晚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梦。

“到了。”黑衣人说。

陆川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叶科长，全名叫什么？”

“叶知秋。”黑衣人说完，关上车窗，车子无声驶离。

叶知秋。陆川默念了一遍，转身上楼。

走到三楼，他愣住了。

301门口，堆着几个行李箱，还有大包小包的日用品。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正拿着钥匙，试图开门。

“您是？”陆川问。

老**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他，松了口气：“你是隔壁的吧？我是新搬来的，租了这间。房东说上个租客搬走了，让我今天入住。”

陆川皱眉：“搬走了？谁说的？”

“房东啊，就那个胖胖的大妈，姓陈。”老**说，“她说这屋子空了，便宜租给我，一个月四百。我还说呢，这地段，这价格，真划算……”

陆川心里一沉。他走到301门前，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他试着拧门把手，锁着。

“你看，没人吧。”老**说，“小伙子，你让让，我开门进去收拾收拾。”

陆川让开。老**打开门，走进去。

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这、这是什么？！”

陆川冲进去，也愣住了。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干净，整洁，阳光明媚。但客厅中央，摆着三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崭新的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地板上。

一把木梳，梳齿干净，旁边放着一小截红绳。

还有一碗水，清澈见底，碗底沉着几枚光润的鹅卵石。

三个鬼，不见了。

“这、这是谁的东西？”老**惊魂未定，“怎么摆在这儿？”

陆川没说话。他走到那三样东西前，蹲下，拿起红棉袄。入手柔软，是全新的，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梳子是桃木的，红绳是手工编的，很精致。那碗水，他伸手碰了碰，冰凉，但纯净。

他们走了。

用这种方式，告别。

陆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松了口气，又有点空落落的。三个月来，第一次，这间屋子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小伙子，这……”老**欲言又止。

“应该是上一个租客落下的。”陆川站起来，把三样东西收起来，“我帮您拿出去扔了。”

“哎，好，谢谢你啊。”老**这才放松下来，开始打量屋子，“这房子挺干净啊，我还以为得收拾半天呢……”

陆川抱着东西走出301，回到自已租的301——不，现在他是唯一的租客了。他把红棉袄叠好，放进衣柜；梳子和红绳收在抽屉里；那碗水放在阳台，向阳草旁边。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上面有一行新的小字：

长期目标：成为**阴阳两界的不动产大亨

当前进度：0.005%

备注：你失去了第一批“员工”，但也获得了官方身份。路还长，继续走。

陆川笑了笑，关掉面板。

他走到阳台，看向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流渐密，人声渐起。远处，那栋灰色的处理局大楼，在楼群中若隐若现。

新的生活，开始了。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规划今天的日程：

1. 去李悬壶的医馆，还钱，顺便打听一下处理局的情况。

2. 去建材市场，采购一些基础材料，为接下来的“业务”做准备。

3. 研究一下系统新解锁的“基础建材包”，看有没有性价比高的。

4. 看看处理局的任务列表，有没有适合单独完成的丁级任务，先练练手。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加上第五条：

5. 打听一下，有没有便宜、安全、而且“干净”的房源。301虽然好，但毕竟是凶宅，长期住，对身体不好。而且现在有了点钱，可以考虑换个地方。

他合上笔记本，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揣上顾问证和仅剩的现金，出门。

走到楼下，卖煎饼的大妈热情招呼：“小陆，今天这么早？来个煎饼？加蛋加肠！”

“来一个。”陆川走过去，扫码付钱。

大妈熟练地摊饼，打蛋，撒葱花，刷酱。煎饼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真实，温暖，人间烟火。

陆川接过热乎乎的煎饼，咬了一口，酥脆，咸香。

“对了大妈，”他边吃边说，“这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便宜点的，干净点的。”

“你要搬家？”大妈抬头，“301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想换个环境。”陆川说。

大妈想了想：“还真有。街尾那栋老楼，就‘幸福里’小区，听说有户人家搬走了，房子空着。好像……不太贵。但……”

她压低声音：“但那地方，听说也不太干净。前阵子老有怪声，还死过人。你要是不忌讳，可以去看看。”

陆川笑了。

不太干净？正好。

“谢了大妈。”他三口两口吃完煎饼，擦了擦嘴，“我去看看。”

他转身，朝街尾走去。

晨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手里，系统面板无声展开，一个新的任务跳了出来：

任务：凶宅评估

地点：幸福里小区3栋402室

描述：住户反映夜间有异响，物品无故移动，疑似低阶灵异现象。请前往勘察，评估危险等级，并提供处理建议。

来源：特殊事务处理局（丁级任务）

报酬：5000元，积分×50

是否接取？

陆川看着那个地址，又看看系统面板。

然后，点了“是”。

任务接取成功。请于24小时内完成初步勘察并提交报告。

陆川收起面板，加快了脚步。

幸福里小区，3栋402。

新的“业务”，来了。

而在他身后，301的阳台上，那碗水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碗底的鹅卵石，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

但窗户关着，没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