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喧哗。“废物!连杯茶都端不好,本宫养你有什么用?”。尖锐、暴躁,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气。,和周嬷嬷对视一眼,推门进去。,一个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地砖,不敢抬头。萧煜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个茶盏,脸色铁青。茶盏里还剩半盏茶,袅袅冒着热气——看起来烫得很。“母后!”见沈清许进来,萧煜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把茶盏往宫女手里一塞,快步迎上来,“您去哪儿了?儿臣等了好久。”。,生得确实俊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笑起来时还有两个酒窝。若是不开口,倒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但一开口,就露了馅。
那眉眼间的浮躁之气,那举手投足间的骄横之态,那眼底深处的不耐烦——都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不堪大用。
沈清许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她溺爱这个儿子,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舍得说一句重话。结果呢?把他惯得无法无天,**后荒淫无度,残害忠良,把江山祸害得千疮百孔。萧弈起兵时,****无一人为他说话,百姓们甚至夹道欢迎叛军入城。
萧煜被乱军**时,她才四十岁,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太后,却被当成妖后抓住,绑在刑架上,眼睁睁看着萧弈一刀刀割下她的肉。
三千六百刀。
她记得那种痛。记得自已临死前的悔恨——若是当初好好管教,若是当初不那么溺爱,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母后?”萧煜见她走神,有些不耐烦,“您到底去哪儿了?”
沈清许回过神来,淡淡道:“去冷宫看了看。”
萧煜愣了一下,旋即撇嘴:“冷宫?那个贱婢生的萧弈?母后去看他做什么?”
贱婢。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沈清许心里。
她看着萧煜,眉头微微皱起:“什么贱婢?他是皇子,是你兄弟。”
萧煜不以为然:“什么皇子?他娘就是个宫女,连名分都没有。冷宫里关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母后,您别被他骗了,那种人,装可怜最有一套……”
“够了。”沈清许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煜愣住了。母后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沈清许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正在消散。
这就是她的亲生儿子。二十岁了,不说读书明理,不说体恤臣下,不说关心国事,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一个“贱婢”就能概括他兄弟的生母?一个“装可怜”就能定义他在冷宫熬了十五年的苦?
她想起萧弈那双戒备的眼睛,想起他冻得发白的手指,想起他看见炭火和被褥时那极力掩饰的震动。
再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太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母后?”萧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道,“儿臣……儿臣说错话了?”
沈清许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来找本宫,什么事?”
萧煜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前道:“母后,儿臣看上一匹马,可好了!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浑身雪白,跑起来像飞一样。儿臣想要,但父皇留下的私库不归儿臣管,您帮儿臣买下来呗?”
汗血宝马。
西域进贡。
浑身雪白,跑起来像飞一样。
沈清许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凉。
边关战事不断,国库空虚,各地灾情频传,他这个太子不想着如何为君分忧、****,却只惦记着一匹汗血宝马?
“多少钱?”她问。
萧煜眼睛一亮:“不贵不贵,才三千两。”
三千两。够边关三千士兵吃一个月。
沈清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望,敷衍道:“本宫知道了。回头让人去看看。”
萧煜有些不满意:“母后,您可别糊弄儿臣。那马要是被别人买走了,儿臣可不依。”
沈清许看着他,忽然问:“萧煜,你最近读书了吗?”
萧煜一愣,旋即不在意地摆摆手:“读了读了。太傅讲的那些,无聊得很,儿臣听不进去。”
“太傅讲的什么?”
“……忘了。母后,您问这些做什么?儿臣是太子,将来要当皇帝的,又不是要考状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沈清许沉默了。
是啊,他是太子,将来要当皇帝的。可正因为要当皇帝,才更要读书明理,更要懂得民间疾苦,更要明白为君之道。
他不懂。
前世她没教,这一世,还来得及吗?
沈清许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她摆摆手:“行了,本宫累了。你先回去吧。”
萧煜还想说什么,但见母后神色不对,只好悻悻道:“那……那儿臣告退。母后别忘了那匹马。”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丝毫没有察觉到母后眼中的失望。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又补了一句:“母后,那个萧弈,您别理他。冷宫里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别被他骗了。”
说完,他掀帘出去,消失在门外。
沈清许望着晃动的门帘,久久不语。
周嬷嬷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给她斟了杯茶,轻声道:“娘娘,太子还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还小?二十岁了,还小?
沈清许端起茶盏,茶汤清澈,倒映出她自已的面容。三十岁的脸,四十岁的心,疲惫得不想说话。
她把茶盏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株老梅树上。梅花开了,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她想起冷宫那破败的院落,想起萧弈那双戒备的眼睛,想起他冻得发白的手指。
一个在冷宫里熬了十五年,没有老师教导,没有书籍供应,却硬是靠着偷来的几本书,学会了识字读书,学会了权谋算计。
一个锦衣玉食养了二十年,要什么有什么,人人捧着哄着,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连最浅显的书都读不进去。
沈清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这一世,她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萧煜扶不起来,那就换一个能扶起来的。
哪怕那个人,是前世的仇人。
周嬷嬷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她隐约猜到了主子的心思,但那念头太过惊世骇俗,她不敢想,更不敢说。
沈清许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嬷嬷,让人去看看太子说的那匹马。”她淡淡道,“买了,送到东宫去。”
周嬷嬷一愣:“娘娘,您……”
沈清许摆摆手:“本宫心里有数。”
周嬷嬷不敢再问,应声退下。
沈清许重新坐回窗前,望着窗外的梅花。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萧煜要马,那就给他马。他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让他继续当他的纨绔太子,继续沉醉在温柔富贵乡里。
等到该换人的时候,自然有人会把他换下来。
而她,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
窗外,一朵梅花飘落,轻轻落在窗台上。
沈清许伸手拈起,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吹落。
花瓣随风飘远,消失在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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