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马绝不会成为英雄

——啪！，暮色渐浓，一声尖锐炸响，惊得睡意昏沉的车队一阵**。，浑浊眼眸瞬间清醒，心里 “咯噔” 一下，干裂的嘴唇急忙咧开大喊：“坏了！是响马剪径！！”，瞬间浇醒整个车队。，车马移位，脚步杂乱。，马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主人家车厢里不时扔出贵重物品，砸地闷响，却无人去捡，生死关头，财宝哪有性命重要。，那可是大周朝东泰行省林州府治下的积年老患。长期在大青山、小青山、鸡鸣山、马**山等九峰三十二岭流窜，这群凶恶马匪恶名远扬。“男杀荒，女抢光，小孩锅里烫三趟”，这传言比豺狼虎豹还能止小儿夜啼。
老把头明知西岭县凶险，若不是主家雇了大修行的保镖，打死他也不来这绝地。一路上他是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松懈，谁料偏偏在离西岭县城不足二十里处出了事！

后悔已然无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手中马鞭上，盼着这跟了十五年的老伙计能让马车跑得更快些。

“轰隆隆！”

远处传来闷雷般声响，老车把头心提到嗓子眼。不用回头，多年驾车经验告诉他，那是大群马队疾驰而来。

闷声渐近，他甚至听清了密集响铃声 —— 那是马脖子上的铃铛声，铃声如蔓延而来的海水，带来刺骨的绝望。

就在车队末尾，一架马车却突然停下。车帘掀开，跳下一位腰间悬剑、身着月白劲装的俊朗剑客。

青年舒展筋骨，回头向逃命主家喊道：“多谢金老板一路招待！区区响马贼，由在下**，你们自去逃命罢，吾剑所指，汝无虑矣！”

他声音如月光般清澈，人却不似朗月温和。慵懒半闭的眼帘下，一双星眸藏着无比的凌厉。

剑客负手立于官道中央，对逼近马队视若无睹，仿佛即将到来的战斗还不如耳边凉风有趣，尽显轻蔑与自信。

“来吧，我段青梧三岁握剑，历经二十年寒暑磨难，才剑法大成。其中艰辛外人难知，今日就用青山贼众祭我手中之剑，以正义之举还我一路风霜！”

“咻！当！”

一支响箭疾射而来，被剑客轻松一剑劈落，他眼角露出一丝得意，清了清嗓子：“各位且......"

“咻！咻咻咻咻咻！......”

瞬息，白衣染血。马队从白衣处分开，向远处车队合围追去。

马队末尾，一戴九筒面具的矮小身影脱离队伍，驱马停下，下马捡起铁箭。

“啧啧啧，这都被射成刺猬了，一点也救不了咯！”

“又是个热血笨蛋，拿把破剑就敢冲马队，真以为这是热血漫画？没用的，胸口插一刀，噗呲！血热的死得更快！”

这人样貌平平，脸色黑红是**燥的风吹*了，几道干纹横在颊边，像被冻裂的土地。嘴唇绷着，起了层白皮，说话时能瞧见唇角翘起的碎屑。

可他抬眼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麻子边嘟囔边费力拔出卡在肋骨缝的铁箭。

他车祸胎穿至此已十二年，在马匪窝长大，早已见惯生死。

马匪多是有勇无谋之辈，每天不是拦路**，就是踩盘劫寨、拉秧撕票，时不时地还和黑店勾结一二。

多年来，和从不唱反调的 “朋友” 吐槽，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消遣。毕竟，你不能指望他和一群娱乐只有喝醉了鬼嚎、喝少了就内讧，没文化也没文明的匪众去聊三国水浒西游记。

收齐铁箭，他撕下剑客身上的白布尽量擦干净血，扎成一捆背在身后，翻身策马去追大部队。

那儿还有许多支箭要捡，或许还能趁乱摸尸捡到几两银子，更重要的是得照看老张，别让他受伤。

老张那岁数，不知还能蹦跶几年，万一死了，他可就亏大了。毕竟他俩赌咒发誓，谁先死下辈子给对方当老子。

老张是一个瘸腿老响马，把他捡来又给养大，按说现在叫他一声老子也无妨，可老张那性子太气人。

四五十岁的人还跟六岁小孩比尿远，输了就让他寒冬腊月手洗羊皮袄，六岁的张麻子，人还没六十斤重，却在河边拖个死沉的破袄洗一下午，十根手指都冻成萝卜头。

这是好人能干出来的事？

好在，还有马儿帮他驱散痛苦——前世童年动漫里的符咒之力，不知怎地跟他重生过来了，母星的馈赠再次治愈了异乡的灵魂。

张麻子伏低身子，双腿夹紧马腹，挥鞭催马。干冷的风刮在脸上**辣疼。眼中微不可察的紫色虚幻马影闪烁，身上痛苦消散，冷风再来，还得重复一次。

冷风一瞬吹过十里，众人只觉彻骨寒冷。

车队里，一身宽袖大袍的消瘦的中年人章玉衡正搂着发抖的**，怒视围上来的马匪，眼中怒火与屈辱几乎将心肺烧透。

但**那无助的眼神，让他强强行压住了心头怒火，他缓缓弯腰，声音平静近乎无情，诚恳近乎卑微，颔下长髯散乱。

“各位好汉！若求财，财物马匹尽管拿去，章某绝不报官，就当今日从未见过。若要章某性命，也请便，章某自认时运不济，绝无怨言。”

“车夫仆从都是临时雇佣来的，与我无甚牵连，都是些没胆之人，放了他们也掀不起风浪。**年幼无辜，求各位饶了她性命。我在城里还有间字画铺子，让她随仆从进城去典卖了，还能换几两银子给各位好汉喝茶。”

“章玉衡在此拜谢各位！”说完，双手叠交过额，行大礼转着圈的连拜。

为首雄壮马匪头领驱马侧身，避开他的礼节，饶有兴致打量眼前向马匪行礼的男人，首领黑巾蒙面，声音低沉沉闷。

“章玉衡？没听说咱西岭有这号人啊！不是说今天过路的是县里首富金银元，金千万，金老板吗？”

“插千踩盘子的呢？出来！！”

首领马匪突然暴喝，吓得缩成一团的马夫仆从瑟瑟发抖。

马队里连滚带爬蹿出个中等身材、同样黑巾蒙脸的匪汉，“扑通” 一声跪在首领马前，声音颤抖却响亮：“回，回瓢把子，负责金老板的水线子是我一个**亲兄弟，绝不可能是卖窑贼！俺敢拿命发誓！要是......”

“起来吧。那金百万，老三已经带队去追了，是不是的都得等。不管怎样，现在还是兄弟，不用跪着。”

“... 是，瓢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