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剑心
精彩片段

,一时间竟有些目眩神迷,待他回过神来,正要开口追问,一道清悦如仙籁、却又带着丝丝冰棱般锋芒的声音,已自那薄纱后悠悠传出:“你们,终于来了。”,却让江天邪心头猛地一跳,仿佛心底最隐秘的算计被人一眼看穿。他暂时抛开了对仙帝秘宝的执着,失声惊问:“姑娘……你一直在等我们?”,薄纱轻轻拂动,透出一抹动人心魄却又难以捉摸的笑意。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内容却令人胆寒:“我不是在等你们,只是在等人来,给我试剑罢了。锵!”,龙吟乍起!一道匹练般的寒光骤然撕裂了朦胧的晨光。女子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已如无重量的柳絮般飘然而起,与此同时,一轮晶莹剔透、流转着森然寒意的脉环自她背后浮现。刹那间,凛冽刺骨的脉纹剑气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瞬间将江天邪周身所有空间牢牢锁定。,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在此刻疯狂预警。仅从对方那凝实无比的脉环与拔剑时浑然天成的姿态,他便知道,自已遇到了生平仅见的可怕敌手。心中骇然,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狂喝一声,身形如受惊的狸猫般急速向后滑退,同时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脉刀已然出鞘,带起一泓凛冽寒光。“动手!”他沉声怒喝,命令四周埋伏的手下即刻现身,合力**。,无冤无仇,对方却一照面便施以杀手,如此狠辣决绝、视人命如草芥的角色,他还是头一遭遇上。
白衣女子的衣襟在激荡的剑气中猎猎狂舞,周身的剑芒随之暴涨,一股如有实质的肃杀之气如严冬降临,瞬间弥漫全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变得粘稠而冰冷。

江天邪深知高手相争,先机至关重要,当下再喝一声,背后土**的脉环猛然涌现,浑厚的脉气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刀身,化作一片滚滚翻腾的凌厉刀影,如同山崩海啸,朝着白衣女子俯冲而去。此时,埋伏在四周的侍从也已纷纷怒吼着冲杀过来,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那道白色身影围在中央。

面对合围,白衣女子只是发出一声清冷的娇咤,身形如旋风中的陀螺般斜掠而起,轻盈曼妙地飞临江天邪头顶上空。手中那柄脉剑仿佛引动了千钧之力,化作一道闪电,撕裂空气,当头直劈而下!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如烟花般四溅。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刀身悍然透入体内,江天邪只觉得胸口如被攻城巨锤狠狠轰中,气血瞬间翻腾逆冲,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置。他再也吃不住这股霸道的力量,踉跄着连退数步,嘴角已然渗出一缕殷红的血迹。

一个照面便吃了大亏,江天邪心中又惊又怒。他尚未站稳,眼角余光便瞥见那白衣女子凌空一个优雅的翻腾,如白鹤展翅,精准地落入了两名刚刚冲至的侍从之间。她身影如鬼魅般旋转,手中剑光随之舞动,化作一团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轮。那两名侍从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打着旋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筋骨尽碎,再无声息。

剩余的侍从皆是江王拔麾下百里挑一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眼见同伴殒命,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嘶吼着,奋不顾身地再次扑上,刀光如匹练,卷向那白色的身影。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遮阳笠下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杀机一闪而逝。背后脉环急速旋转,幻化出成百上千道细密如雨的凌厉剑影。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众多侍从****般的攻势中穿梭自如,剑锋所到之处,竟无一合之敌。但凡被那看似轻灵的剑锋触及,无论伤在何处,皆是当场毙命——蕴含在剑锋之上的凌厉脉气,早已在瞬间震碎了他们的心脉脏腑。

江天邪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抬头望去,只见手下已仅剩四人还在苦苦支撑,且个个身上挂彩,伤痕累累。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怒吼一声,再次提聚脉气,挥刀冲了上去。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勇气可以弥补。盏茶功夫后,最后一名侍从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被一道凝练的剑气当胸击中,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树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机。

战场之上,此刻仅剩江天邪一人,独立面对这尊白色的杀神。白衣女子周身的剑芒再次暴涨,璀璨如同正午的烈日,与江天邪手中已是强弩之末的脉刀疯狂绞击纠缠。江天邪拼尽老命,将毕生所学施展到极致,堪堪抵挡到第六剑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那柄由千年境铁千锤百炼而成的脉刀,竟被对方那柄看似轻巧的脉剑,硬生生从中劈断!

江天邪惊骇欲绝,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将断剩的半截刀柄当作暗器,朝着白衣女子面门猛掷而去,同时体内残存脉气疯狂运转,提气转身,拼尽全力向后方密林急退,只盼能逃得一命。

清冷的娇笑声中,白衣女子身形如舞蹈般一个曼妙的旋身,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激射而来的断刀柄。她玉指如拈花般轻轻一弹,一道凝练如丝、却快如闪电的剑光骤然自指尖射出,发出细微却致命的破空声,直取江天邪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江天邪眼睁睁看着那道索命的剑光朝自已飞来,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闪躲腾挪的方法,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住,沉重无比,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剑光穿透胸膛的瞬间,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异种脉气如同无数冰针,在自已经脉内疯狂肆虐、撕裂一切的极致痛楚。

白衣女子静立原地,看着江天邪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上,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碾死的只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虫蚁。她手腕轻轻一抖,剑锋上最后一滴血珠滑落,长剑悄然归鞘。转身,她望向水梦云城的方向,遮阳笠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微光,随即身形一晃,已如一阵清风般飘然远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逐渐冰冷的**,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透着死寂的寒意。

“武则周游天下,文则自立其身——石院长打的真是好一个如意算盘!”

蛡飞扬的声音带着冰碴相互摩擦般的质感与毫不掩饰的嘲弄,缓缓穿透了庭院黎明时分的寂静。他负手于后,玄色披风在厅外灌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步履从容,如同漫步自家庭院般踱进了石天成简朴的厅堂。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先是扫过墙上那副墨迹淋漓、笔力虬劲的题字,随后才落向稳坐于太师椅内的石天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这等进可攻、退可守的万全算计,无论时局如何变幻,总能为自已寻个心安理得的托词,我蛡飞扬,真是佩服……佩服。”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将“佩服”二字重复,其中的讽刺意味,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石天成修行数十载,养气功夫甚深,闻言面上毫不动气,枯瘦的指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轻轻叩击着光洁的桌面。他淡淡抬眼,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银白的须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辉光,却丝毫未能软化他眼底沉淀了岁月的锐利:“原来是蛡境舰队中声名赫赫的蛡舰长大驾光临。听闻阁下近日忙于征伐各境,开疆拓土,怎会有这等闲情逸致,光临我这方外野境的偏僻小庄院?”

蛡飞扬不答,踱步至厅堂中央,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屋内堪称寒酸的陈设——简朴的木桌,墙角堆满古籍的书架,连待客的茶具都是最寻常的陶土所制,与水梦云第一高手的显赫名头格格不入。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石天成稳坐如山、仿佛与身下座椅融为一体的身影上,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钢铁般的压迫感:“还不是石院长累人不浅?你得了那万境修行者梦寐以求的至宝,却藏着掖着,不肯献予我蛡境族。我这端人饭碗、受人俸禄的,无奈之下,也只能当个跑腿的,来亲自问问石院长,究竟……是不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石天成心中暗叫厉害。

这是他首次直面蛡境族中的核心人物。传闻蛡境族昔日只是星王境十三种族中毫不起眼的一支,自族内出了那十二位惊才绝艳的殿王后,便如彗星般强势**,不仅一统星王境并更名蛡境,如今更坐拥十二殿、八大舰队,势力已在浩瀚万境中举足轻重。而眼前的蛡飞扬,更是蛡境第三舰队舰长,乃继总司令蛡龙天之后,族内第一位练成秘传绝学“冰玄天脉”的奇才。瞧他外貌不过三十许,面容冷硬如岩石雕琢,身形挺拔如古松虬枝,若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蛰伏着万年寒冰般的冷酷与久居上位的凛然威压,谁能想到,这看似英伟的男子,竟是令无数境域闻风丧胆的侵略急先锋?

虽蛡境如今势头正盛,如日中天,但在底蕴与综合实力上,仍与那仙境、圣天境、冥境、神境、天王境、幽神境、妖兽境、帝龙境这八大名震万境的古老势力存有差距。八大境中,帝龙境是纯血龙族的天下,极端坚守血统正宗;天王境又名杀戮之境,由那位神秘的杀戮帝统领,其麾下猎杀者与强大舰队皆可重金雇佣,凶名远扬;其余六境则更为神秘莫测,尤其是那幽神境,无数自诩强大的高手与舰队贸然闯入,最终都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堪称生灵**。

心念电转间,石天成表面依旧好整以暇,甚至伸手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悠然道:“石某人一向山野性情,散漫惯了,不懂那些阿谀奉迎之道,更是天生一副吃软不吃硬的倔骨头。蛡舰长这般气势汹汹,咄咄相逼,说不定我一时情急,脑子发热,便拼着玉石俱焚,将那‘境脉’毁去——到那时,蛡飞兄兴师动众却空手而归,岂非无法向你家殿下交差?”

两人一开口便是唇枪舌剑,言辞交锋间火花四溅,厅堂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无形的交锋张力。

蛡飞扬深邃的眸子凝视着石天成,半晌后,突然嗤笑一声,打破了沉寂:“若石院长当真能轻易毁去此宝,那它定然不是真正的仙境至宝‘境脉’,毁了也无甚可惜。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阴鸷冰冷,如同毒蛇吐信,“石院长这副硬骨头,对贵院那成千上万的学子而言,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说不定,还会祸及他们的父母家小,让整个石脉学院上上下下,都为你的固执陪葬。我听闻学院门前高悬‘惩恶扬善’的匾额,石院长今日这般行径,似乎……有违初心吧?”

石天成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他深知蛡飞扬所言非虚,甚至可说是必然。蛡境族暴虐成性,睚眦必报,一旦动怒,必会迁怒无辜,行那株连之事。石脉学院的学子遍布云水境,皆是境域未来的希望,若是因自已一人之故而遭横祸,他此生良心难安,死难瞑目。就在这心神因牵挂而略微分散的刹那,蛡飞扬眼中寒光爆射,骤然出手!

其背后一轮淡蓝色的脉环瞬间张开,无数如冰晶般剔透玄奥的脉纹急速流转,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刺骨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厅堂,温度骤降!

此时刚过大暑节气,屋外尚且骄阳似火,热浪蒸腾,屋内却骤然变得奇寒无比,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肉眼可见的细小冰晶,簌簌落下。若非石天成脉功精纯无比,护体脉气感应到危机自发加速运转,在体外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恐怕早已牙关打颤,血液冻僵。即便如此,他也只觉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正无孔不入地试图穿透他的防御,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冻得他经脉中的气血流转都似要凝滞起来。

寻常高手发招,必是拳风呼啸,劲力集中,目标明确。可蛡飞扬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记“冰玄拳”,却透着极致的诡异——那冰寒劲力似有若无,飘忽不定,仿佛并非来自他的拳头,而是带动了四周所有的空气,从上下四方、前后左右,齐齐向石天成挤压、冻结而来,没有明确的攻击点,却让人避无可避,防不胜防,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无从反击、只能束手待毙的绝望感。

石天成依旧端坐椅上,身形不闪不避,仿佛脚下生根。他背后那轮土**的厚重脉环骤然浮现,如大地般沉凝的脉纹散发出坚实的光泽,周身原本宽松的衣衫瞬间被鼓荡的脉气充盈,猎猎鼓胀如帆!

“蓬!”

两股属性截然不同、却同样雄浑无匹的脉气猛烈交击,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在厅堂中央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急速旋转的蓝黄双色气劲漩涡,四下激荡扩散。周围的桌椅家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纷纷翻腾破裂,木屑如蝗虫般飞溅,滚向四方角落。片刻后,漩涡能量耗尽,缓缓消散,厅内已是一片狼藉,唯有石天成一人一椅,依旧稳稳地独坐于厅心,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金石的能量冲击,与他毫无关系。

蛡飞扬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缓缓收回拳头,眸中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石天成古井无波的老脸之上,一抹异样的红霞飞速掠过,随即又悄然隐去,只是他那只依旧端着茶杯的枯瘦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起了白。

“不愧是雄踞水梦云数十载的第一人,仅凭护体脉气,便能硬接我一记冰玄拳。”蛡飞扬哈哈一笑,语气却依旧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胁迫,“看在石院长这份深厚修为的份上,我再好意相劝一次:若你此刻爽快交出‘境脉’,并从此匿迹埋名,不再过问万境之事,我蛡飞扬可念在同为修行者的份上,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生,可得残荣;死,则身败辱及——是生是死,全在石院长你……一言可决。”

石天成心中涌起一股无比荒谬的感觉。

自机缘巧合得到这“境脉”——传说中蕴含万境本源的瑰宝后,他日夜钻研,耗尽了无数心血,枯坐了无数昼夜,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一无所获。反而因这烫手山芋的存在,心境再也无法回复从前的自在平和,日夜被猜忌、担忧、恐惧所缠绕——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说的“怀璧其罪”吧。

他自然不会愚蠢到相信蛡飞扬那空洞的承诺。蛡境族的暴戾狠辣,早已闻名万境,信用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擦靴的破布。一旦交出“境脉”,自已便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下场只会比死更惨。更何况,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一招交手,他已初步摸清了对方那“冰玄天脉”的底细——那是一种极为诡异阴毒的冰寒属性脉气,且蕴**一股诡异的回旋劲力,远比寻常直来直去的刚猛脉气更难测度,更难防御。即便此刻知晓了其特性,他一时之间,也苦思不出完美的破解之法。

可他石天成,不仅仅是石脉学院的开创者,更是这片生他养他的云水境,最后的守护者之一。若让这“境脉”落入蛡境族手中,以十二殿王麾下那济济的人才和深不可测的手段,说不定真能破译宝上那玄奥莫测的脉纹图形,从而掌握那传说中统御万境的恐怖力量。到那时,万境必将陷入永无止境的战火与**之中,血流成河,生灵涂炭。而他石天成,便是这滔天浩劫的始作俑者,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心念及此,一股决绝之气自石天成胸中升腾而起。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玉石俱焚般的厉色。

他仰天大笑,声浪洪亮如钟,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连说了两声“好!”,随即摇头叹道,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此等天地至宝,自有灵性,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能得之,强求无益,反受其害!蛡飞扬,你若有本事,便亲自从我手中夺去,拿回去给你家殿下好好参详——不过,若是他天资不够,福缘浅薄,因强行钻研此宝而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可莫怪我石天成……没有提前警告!”

话音未落,石天成周身原本内敛的脉气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全面爆发!背后那轮土**的脉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嗡鸣响,仿佛大地在愤怒地咆哮。他将全身功力催谷至极限,耳力瞬间提升到极致,方圆十丈之内,哪怕是泥土中虫行蚁走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如同在耳边响起。

很快,他便凭借这提升到极致的感知,捕捉到了十多道极其柔微、细长而均匀的呼吸声,沉稳内敛,显然都是脉术修为不弱的好手,已然将这座看似僻静的庄院,围成了铁桶一般。

蛡飞扬仰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那无形的苍穹,*然叹道:“石院长不仅不知情识趣,更是冥顽不化,固执得令人叹息。不过,念在你成名数十载,修为不易,我便容你提聚脉气,让你能毫无遗憾地全力一战,也好……死得瞑目!”

“多说无益!”

石天成蓦地由座椅上飞身而起,动作快如鬼魅,脚不沾地,如一道贴地飞掠的土**残影,眨眼间便已欺近蛡飞扬身前咫尺之距!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周身土**脉气凝聚成近乎实质的光晕,赫然是石脉族最高秘技——“石脉真身”!双掌齐推,汹涌澎湃的脉气如同决堤的暴潮,又似崩塌的山岳,朝着蛡飞扬当头狂涌而去,势要将他一举淹没!

就在他身形离座而起的瞬间,那把他稳坐数十年、以铁木打造、坚固无比的太师椅,竟突然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随即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原来刚才硬接那一记冰玄拳,他看似从容,实则内腑已受了不轻的暗伤,只是凭借深厚修为强行压制,未曾显露。连这坚固的木椅,都承受不住残留在他体内、不断侵蚀的冰玄脉气,终于在此刻彻底崩毁。

蛡飞扬双目之中精芒如雷电般爆射而出,心中大感讶异。这石天成明明刚刚亲身领教过,知晓他的石脉之气在属性上受制于自已的冰玄天脉,为何此刻还要这般不留丝毫转圜余地,选择最不明智的硬碰硬?此中必有蹊跷!

但高手相争,胜败往往只在一线之间。他虽自信凭借冰玄天脉的神异,足以稳胜石天成,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石天成毕竟是成名数十年的顶尖高手,若因一时疏忽被其绝地反击,失去先机,想要再扳回劣势便是难如登天,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落得个落败身亡的可悲下场!

心念电转,不容迟疑。蛡飞扬身形如鬼魅般急飘后退三步,避开掌锋最盛之处,随即足下发力,身形猛然前冲,冰玄天脉功法全力运转,淡蓝色、缭绕着刺骨寒烟的拳影后发先至,分击石天成推出的双掌掌心!拳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留下两道白色的霜痕。

“轰!”

两股同样雄浑、属性却截然相反的脉气,如同两座高速移动的山岳,毫无花巧地猛烈对撞!巨大的冲击力大部分向上宣泄而去,登时将头顶的屋顶瓦片、椽梁冲得激飞四溅,硬生生破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清冷的晨光与天光一同倾泻而下,照亮了屋内四处凝结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霜,景象诡异而惨烈。

蛡飞扬身形剧烈一晃,竟被石天成那横行水梦云数十载、刚猛无俦的石脉术,迫得身不由已地向后飘退了数步,才勉强化解了那股如同大地倾覆般的惊人力道,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

石天成则更为狼狈,踉跄着向后接连倒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周身如坠万年冰窖,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疯狂蔓延、侵蚀,冻得他气血翻涌如沸,喉头阵阵发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

蛡飞扬在空中滴溜溜绕了一个诡异的小圈,卸去残余劲力,身形陡然再次加速,如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竟在石天成即将撞上背后墙壁的前一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袭而至!右手成掌,五指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凌空虚拍!

一股凝练无比、刁钻诡异的回旋脉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巧妙地绕过了石天成正面布下的厚重护体脉气,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袭他毫无防备的背心要害!角度之精妙,时机之狠辣,令人叹为观止。

石天成虽处劣势,心中却如明镜般雪亮,已知此招避无可避。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之色,猛地张口一喷,一股蕴**自身本命精血与残余脉气的血箭,离体后竟瞬间凝固,化作数根坚硬无比、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石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疾射而出,直取蛡飞扬的胸口膻中要穴——这是他以折损修为、燃烧生命为代价催动的险招、绝招,近乎自毁长城!

与此同时,他竟是不管不顾,硬生生弓起看似老迈却坚逾精钢的背脊,以肉身硬受了蛡飞扬这阴毒无比的隔空一击!

“噗!”

冰玄脉劲毫无阻碍地透体而入,石天成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蛡飞扬万万没想到,石天成在这等绝境之下,竟会使出如此惨烈、近乎同归于尽的奇招!猝不及防之下,他只得强行中断后续攻势,腰身猛地向后匪夷所思地弯折,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到了极致的长弓,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几道蕴**石天成毕生修为与怨念的致命血石箭。凌厉的劲风刮面如刀,让他脸颊生疼。

石天成心中暗叫一声“可惜!”,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剧痛难当。护体脉气在内外交攻之下瞬间破碎,数十股奇寒无比、带着强烈侵蚀与破坏属性的冰玄脉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毒蛇,由背心要穴疯狂涌入体内,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着他苦修数十载的根基。

但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能否保住“境脉”,能否不负云水境亿万生灵的期望,就在这瞬息之间!

石天成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与那几乎将灵魂冻结的寒意,狂喝一声,如同濒死猛兽的最后咆哮,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潜力,施展出石脉族代代相传、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轻用的秘传奇术!周身土**脉气回光返照般再次暴涨,竟硬生生抵着那股来自蛡飞扬的、试图将他冻结拉扯住的冰寒之力,速度不减反增,加速朝着后方的墙壁猛然冲撞而去!

蛡飞扬何等敏锐,心智如狐,见此有悖常理的情景,立时察觉不对,心中暗叫“不好!他想借机关遁走!”。待他身形猛地挺直,刚要重新凝聚脉气,再次出拳拦截时,已然迟了半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天成的背脊重重撞在看似坚固无比的土坯墙壁上。然而,那墙壁竟应声向内凹陷、旋转,一道设计极其精妙隐蔽的活门瞬间触发,机关转动,一下子便将石天成吞没了进去,身影消失不见。

“碎!”

蛡飞扬眼中寒光爆射,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玄劲气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活门!“轰!” 活门连同周围**墙壁瞬间四分五裂,化为齑粉,露出后方一间仅容一人转身的漆黑狭窄小室,而其中,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石天成的身影?

蛡飞扬却并不显丝毫慌张,身形轻飘飘地悬浮于半空之中,双目微微闭合,周身那强大的脉气如同水银泻地,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魂识感知,向四面八方,尤其是向着地底深处急速扩散开来。很快,石天成在地底暗道内不顾伤势、亡命狂奔时所产生的、那独特而清晰的脉魂能量波动,便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地映照在了他那强大的感知网络之中。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冰冷而残酷的笑意,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狼藉的厅堂中幽幽回荡:

石天成,垂死挣扎而已……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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