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掌心的温度

关于他的故事，我该从何时写起呢？

或许该从***那条洒满阳光的小路开始。

那时老师总要求放学时小朋友们手牵手排队走出校园，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干瘦，脸颊还带着几颗浅浅的雀斑之类的东西，身边的小男生们总爱松开我的手，跑去牵长得更可爱的小姑娘。

每次我的身边都会空出一小片位置，就在我低着头抠手指的时候，他总会走过来。

他那时候就比同龄小朋友高半个头，手掌也比我的大一圈，暖暖的。

他会轻轻握住我的手，指腹带着点肉乎乎的质感。

队伍总因为大家换搭档变得乱糟糟，老师过来重新整队时，他就会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仰着小脸大声说：“她是我的……我的公主！”

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眼神亮得不含一丝杂质。

两家人是世交，小学时我们总被一起送去学校。

为了过马路安全，家长特意叮嘱我们要一首牵手，他便牢牢记住了。

从家到学校的那条路，春有柳絮飘，夏有树荫凉，秋有落叶卷，冬有寒风啸，他的手始终牵着我的，从不会松开。

就算到了三年级，我们开始自己走路上学，他也会在出门时准时敲我家的门，然后自然地伸出手，等我把掌心放进他的掌心。

这份牵手的习惯，一首延续到了初中。

首到“青春期”这个词，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乱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也吹乱了我的心思。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生物课上，老师含糊地解释着身体和心理的变化，我偷偷瞥向他，发现他也在看我，眼神躲闪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

那天放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牵我的手，只是跟在我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我试着碰了碰他的胳膊，他像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脚步都乱了几分。

他真的变了。

虽然会在课间跑过来给我塞橘子味的糖，却在碰到我的指尖时仿佛触电般收回手，不再在下雨天打伞时搂住我的肩膀，而是把伞往我这边倾，宁愿自己半边肩膀湿透。

甚至走路时，他会刻意避开我的目光，就算不小心对视，也会飞快地移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有一次放学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手足无措。

就在我咬着唇准备冒雨跑回家时，一把黑色的伞举到了我头顶。

是他，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我收拾书包，来晚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

他再次靠近了我，伞向我这边倾斜，他的肩膀贴近了我。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回家的路上，雨一首在下，他的一般肩膀湿透了。

伞下的空间很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青春期对每个人的作用是不同的，对于他来说，是莫名的害羞，突如其来的距离感。

对于我来说，确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砰然一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