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州府军营。。他推门出去,周明诚正和几个哨兵站在一块,见他出来,快步走过来。“罗三爷要见您。”,往后院走。,罗三爷坐在草堆上,腿上的伤让他动不了,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些。见朱礼文进来,他撑着地想站起来。“坐着说。”,靠着墙半蹲着:“朱管带,我有话说。”。
罗三爷舔了舔嘴唇:“孙德胜不光要抢粮。他来之前,见过白应山的人。”
朱礼文没接话。
“白应山要下山。”罗三爷说,“孙德胜答应给他让路,条件是白应山帮他打下禾州府城。打下之后,粮仓归孙德胜,****和青壮归白应山。”
“什么时候的事?”
“正月底。白应山的人到安乡待了三天,走的时候孙德胜送了他们二十条枪。”
朱礼文站起来,走到窗前。
“孙德胜手里有多少人?”
“一千二。这次折了八百,还剩四百。但他有枪。”罗三爷顿了顿,“白应山那边,山里拢共五六百人,能打的不到四百。枪比孙德胜的差,大多是鸟铳火铳,但人多。”
“白应山的老巢在哪儿?”
“黑风岭。从安乡往北走四十里,山路再走二十里。大军来了往湖里一躲谁也抓不到。”
朱礼文转过身,盯着罗三爷的眼睛:“你为什么说这些?”
罗三爷沉默了几秒:“孙德胜拿我当替死鬼。八百人,四十七辆车,他让我带。打赢了,粮是他的,命是我拼的。打输了,死的是我的人。”
朱礼文没说话。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罗三爷说,“我要活着回去。”
朱礼文走回凳子前,坐下。
“黑水湖的路,你熟不熟?”
“去过两次。送粮。”
“画下来。”
罗三爷点头。
朱礼文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画完叫人送过来。你在这儿好好养伤,没人动你。”
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周明诚和赵德柱都在。
“听到了?”
周明诚点头:“白应山那边,怎么弄?”
朱礼文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孙德胜还剩四百人,加上白应山三四百,能凑八百。咱们这次打孙德胜,用了多少人?”
“一千三。”赵德柱说。
“孙德胜知道咱们有一千五。他知道硬打打不过。”朱礼文说,“所以他会换打法。”
周明诚问:“什么打法?”
“不知道。”朱礼文说,“但得先知道白应山什么时候下山,从哪条路下山。”
赵德柱挠了挠头:“罗三爷能信吗?”
“他的话得查,”朱礼文说,“派人去北三县,打听正月里孙德胜见过什么人,白应山的人有没有在安乡露过面。”
周明诚应了,转身要走。
“等等。”朱礼文叫住他,“俘虏里有多少北三县的人?”
“三百七十一,全是北三县的。”
“挑几个愿意说话的,问问孙德胜和白应山的事。别一起问,分开问。问完比对。”
周明诚点头去了。
朱礼文看向赵德柱:“罗三爷那儿,派个人守着,别让他跑了。”
赵德柱咧嘴笑了:“明白。”
中午,周明诚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问了六个,三个说听说过孙德胜跟山里人走动,两个说见过山里的头目到安乡,一个说孙德胜正月里送过一批枪出去,往北送的。”
朱礼文接过纸,上面记着几个人的名字和口供要点。三份口供提到白应山的人正月里到过安乡,时间都是正月底,前后差不了两天。两份提到送枪的事,都说是一批旧枪,二三十条,装在箱子里,用骡子驮走的。
“罗三爷的话对得上。”朱礼文说。
周明诚问:“那他说的那些,孙德胜答应给白应山让路的事呢?”
“那事只有孙德胜和白应山知道,底下人打听不着。”朱礼文把纸还给他,“留着这几个人,别放走,也别让他们互相说话。有用。”
下午,罗三爷画的图送过来了。
朱礼文把图摊在桌上,周明诚和赵德柱围过来。图上画的是黑风岭,一条山路从山脚蜿蜒上去,在半山腰有个隘口,隘口后面是寨子。寨子周围画了几道圈,标着“木栅壕沟望楼”。
“这条路能走多少人?”朱礼文指着山路。
送图来的亲兵说:“罗三爷讲,路窄,几个人并排走都挤,骡马只能一匹跟着一匹。隘口那儿只能一个人过。”
赵德柱咂了咂嘴:“这地方,硬攻不好打。”
朱礼文没说话,盯着图看了半天。
“把罗三爷叫过来。”
罗三爷被两个亲兵架着过来,腿上的伤让他走不快,进了门就靠着墙喘气。
朱礼文指着图上的隘口:“这地方,多少人能守住?”
“三五十人。”罗三爷说,“两边是峭壁,只有中间一条缝。上面架两挺**,谁来打谁。”
“孙德胜去黑风岭,走哪条路?”
“走安乡北门,往北三十里到山脚,再走二十里上山。山脚有个村子叫石门,过了石门就只有一条路往上。”
“石门是谁的地盘?”
“孙德胜的。有个排长带着三十来人守着,收来往客商的税。”
朱礼文点点头,把图收了。
“你回去养伤。有事再叫你。”
罗三爷被架走了。
周明诚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能用?”
“能用。”朱礼文说,“但得看怎么用。”
赵德柱问:“咱们打不打黑风岭?”
“不打。”朱礼文站起来,“白应山在山上,咱们在山下。他下山要走路,走路就要过石门。石门是孙德胜的人守着,孙德胜既然跟白应山勾上了,那石门就是给白应山留的门。”
周明诚懂了:“白应山下山那天,石门会让路。”
“对。”朱礼文说,“但咱们不知道是哪天。”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德柱说:“那就盯着。派人到北边去,盯着石门,盯着安乡,白应山的人一下山,咱们就知道了。”
朱礼文摇头:“来不及。从安乡到府城,走大路六十里,走小路四十里。白应山的人下山,半天就能到府城北门。等探子报信,人已经到城下了。”
“那怎么办?”
朱礼文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练兵场。
“孙德胜让白应山帮他打府城,打完之后,枪和青壮归白应山,粮仓归孙德胜。”他说,“白应山凭什么答应?”
周明诚愣了一下:“凭孙德胜给他让路?”
“让路是条件,不是好处。”朱礼文转过身,“白应山下山,是来抢东西的。他想**,想要人。孙德胜能给他什么?枪,孙德胜自已不够用。人,孙德胜自已的人还要留着守地盘。”
赵德柱挠头:“那白应山图什么?”
“图孙德胜这块地盘。”朱礼文说,“打下府城,孙德胜拿粮仓,白应山拿枪和青壮。然后呢?白应山带着人和枪回山,还是留在安乡?”
周明诚反应过来:“白应山想下山。”
“对。”朱礼文说,“他不是来帮孙德胜的,是来借孙德胜的路,下山抢地盘。打下府城,孙德胜的兵也打残了,白应山回头就能把北三县收了。”
赵德柱吸了口气:“那孙德胜岂不是引狼入室?”
“孙德胜不傻。”朱礼文说,“他肯定也防着这一手。问题是,他防不住。”
周明诚问:“那咱们怎么办?”
朱礼文走到桌前,重新摊开地图。
“不让他们合兵。”
他的手指点在安乡北边。
“白应山下山,必经石门。石门有孙德胜的人。打石门,孙德胜就知道了。白应山也会知道。”他说,“但要是石门的人来不及报信呢?”
赵德柱眼睛亮了:“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是打石门。”朱礼文说,“是打山脚。白应山下山那天,肯定要跟石门的人接头。接头的时候,两边的人都在。打掉接头的人,孙德胜不知道白应山下山了,白应山也不知道孙德胜那边出了什么事。”
周明诚皱眉:“那白应山还打不打府城?”
“打不了。”朱礼文说,“他不知道孙德胜那边什么情况,不敢贸然往南走。他只能退回山上去,等孙德胜再派人来。”
赵德柱咧嘴笑了:“那孙德胜呢?”
“孙德胜等不到白应山,就得自已想办法。”朱礼文说,“他只剩四百人,不敢硬来。他只能接着求白应山,或者想别的辙。”
周明诚问:“那咱们就等着?”
“咱们等着。”朱礼文说,“等他们两边互相等。”
他把地图收起来。
“派人去北边,盯着石门,盯着安乡。白应山的人一下山,立刻报信。不用报给府城,报给三里岗。我带三百人,在三里岗等着。”
赵德柱问:“三百人够吗?”
“够了。”朱礼文说,“不是去打,是去拦。拦住了,他们就过不来。”
傍晚,周明诚选了几个机灵的探子,换了便装,往北去了。
赵德柱去点兵,三百人,连夜备好干粮**,随时准备出发。
朱礼文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徐瑞林走过来:“团长,晚饭备好了。”
“嗯。”
他没动。
徐瑞林站着等了一会儿,小声问:“您在想什么?”
朱礼文转过头。
“在想罗三爷。”
徐瑞林愣了一下:“罗三爷?他不是招了吗?”
“招了。”朱礼文说,“但他招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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