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选在了长**。,后宫一片哗然。“什么?那个废后?掌内务府采办?陛下是不是疯了……嘘!小声点!听说陛下亲笔批的,还拨了人手给她。”,淑妃周氏摔碎了第三个茶盏。,入宫五年,从美人一路升至淑妃,靠的不仅是家世,更是手腕。可如今,一个本该烂在冷宫里的废后,居然爬出来了,还拿到了实权?“娘娘息怒。”大宫女春杏小心翼翼地上前收拾碎片,“那苏氏不过是个棋子,陛下用她,无非是想敲打敲打内务府那些蛀虫。等用完了,照样丢回冷宫去。”
“你懂什么!”淑妃咬牙切齿,“陛下这些年,何曾给过后宫女子实权?就连本宫协理六宫,管的也只是些鸡毛蒜皮!可她呢?内务府采办!那是真金白银的差事!”
更重要的是,食盐采办正在其中。
而永昌侯府,正是宫廷食盐的最大供应商。
“父亲那边怎么说?”淑妃压着火气问。
“侯爷传话进来,说让娘娘稍安勿躁。”春杏低声道,“苏氏要查,就让她查。内务府的水深着呢,她一个深宫妇人,能掀起什么浪?”
淑妃的脸色稍缓,但随即又拧起眉:“可陛下那边……”
“侯爷说了,陛下最近正因为江南水灾和北境军费发愁,这才病急乱投医。等苏氏拿不出真章,或者捅了篓子,陛下自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可用之人。”
这话在理。
淑妃深吸几口气,慢慢坐回榻上。
“那就让她先蹦跶几天。”她冷笑道,“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在冷宫吃了一年馊饭的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长**里,苏晏清正在听小顺子的汇报。
“娘娘,内务府那边已经把近三年的账册都送来了,堆了半间屋子。”小顺子抹了把汗,“但送账册的***脸色难看得很,说让咱们七日内务必归还,否则不好交代。”
“不必理他。”苏晏清正在看一份物价清单,“碧桃,你带小安子去清点账册,按年份、品类分类。小顺子,你继续跑西市,重点打听盐、铁、炭的价格波动。”
三人领命去了。
苏晏清独自留在殿内,摊开系统兑换来的《本朝物价简史》,对照着小顺子打听来的市价,一点点勾画关系网。
越画越心惊。
盐价飞涨的背后,不仅仅是永昌侯府。还有吏部沈家(沈贵妃之父)控制的盐官任命体系,户部某些官员参与的盐引**,甚至……宫里的几位主子,似乎也通过太监在外开了商号,间接参与其中。
这是一张铺满整个朝堂的网。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一把剪刀。
“娘娘,”碧桃端了茶进来,见她眉头紧锁,轻声劝道,“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歇歇吧。”
苏晏清接过茶盏,忽然问:“碧桃,你入宫几年了?”
“六年了。”
“那你觉得,这宫里最缺的是什么?”
碧桃愣了愣,想了想,小声说:“最缺……真心吧。人人都戴着面具,说一套做一套。就像内务府那些账册,面上光鲜,底下全烂了。”
真心。
苏晏清若有所思。
也许她需要的不是一把剪刀,而是一盏灯——一盏能照见黑暗角落的灯。
“碧桃,”她放下茶盏,“你去打听打听,宫里哪些地方克扣最严重,哪些太监宫女日子最难过。不要惊动人,悄悄地问。”
碧桃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了。
三天后,她带回一份名单:浣衣局有几个老宫女病了没钱治,御花园的花匠儿子摔断了腿想赎身出宫,尚膳监有个小太监的家乡遭了灾……
“娘娘问这些做什么?”碧桃忍不住问。
苏晏清没有回答。她让碧桃取来自已的私房钱——虽然不多,但还有几件不常用的首饰。
“这些,你悄悄拿去当了。”她把一个锦囊交给碧桃,“换来的钱,分成几份,按名单上的人,想办法送过去。记住,不要说是长**给的,就说是……内务府发的‘困难补助’。”
碧桃睁大眼睛:“内务府哪会发这种钱?”
“所以需要你编个合适的理由。”苏晏清看着她,“比如,就说内务府最近在清查账目,发现往年有些亏空,现在补发一些抚恤。”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但碧桃懂了。
娘娘不是真的要冒充内务府,而是要借这个名义,做一些内务府该做却没做的事。
“奴婢明白了。”碧桃重重点头,“一定办好。”
碧桃离开后,苏晏清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80点。
主线任务“明君改造”进度:5.1%。
支线任务“收集宫廷情报”完成度:30%。奖励积分:30点。
她看着那个缓慢增长的进度条,心里清楚:光靠查账、省银子,最多让萧宸觉得她“有用”。但要真正改变他对“明君”的理解,需要更根本的东西。
比如,让他看见那些被忽略的人。
比如,让他明白,治国不止是平衡朝堂、开疆拓土,更是让最底层的人能活下去。
正想着,殿外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苏晏清一愣,连忙起身迎驾。
萧宸是独自来的,连高进忠都没带。他穿着常服,脸色有些疲惫,进来后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朕路过,顺便来看看。”他说得随意,但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案上那堆纸上,“还在看账?”
“是。”苏晏清奉上茶,“陛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萧宸应该在批阅奏折,或者召见大臣。
“烦。”萧宸接过茶盏,只说了这一个字。
苏晏清识趣地没有追问。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下文。
果然,片刻后,萧宸开口:“江南又来了八百里加急。水灾比预估的严重,灾民已经开始涌向周边州县。户部说最多能拨二十万两,可朕算过,至少需要五十万两。”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的方案上说,三年能省五十万两。如果……朕要你现在就省出三十万两呢?”
苏晏清心里一沉。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内务府**刚刚起步,连试点都没做完,哪来的三十万两?
但她没有立刻拒绝。
“陛下要三十万两赈灾,罪妾可以想办法。”她缓缓道,“但需要陛下答应三件事。”
“说。”
“第一,请陛下下旨,暂停宫中所有非必要的修建工程,包括西苑的翻修、慈宁宫的扩建。这些工程每年耗银不下十万两,暂停一年,可省出大部分。”
萧宸皱眉:“太后那边……”
“太后仁德,若知是为了赈济灾民,必会同意。”苏晏清说得笃定,“况且只是暂停,并非取消。”
萧宸盯着她看了几秒:“第二件?”
“第二,请陛下准许罪妾查抄几个内务府贪墨最严重的太监。不必****,悄悄查办,抄没的家产充入赈灾银。”
“你想动谁?”
“采办处的张德全,工程监的李有福,还有……永寿宫的大太监刘保。”苏晏清报出三个名字,“这三人的家产,据罪妾初步估算,合计不少于十五万两。”
萧宸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德全和李有福他都知道,是内务府的老油条。但刘保是淑妃的人,动他,等于直接打永昌侯府的脸。
“你知道刘保是谁的人吗?”他问。
“知道。”苏晏清迎上他的目光,“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动。陛下,赈灾如救火,此刻若还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灾民等不起。”
这话说得极重。
萧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很快。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良久,他问:“第三件?”
“第三,”苏晏清深吸一口气,“请陛下准许罪妾,以‘代天巡狩’的名义,亲自去江南督办赈灾。”
殿内骤然安静。
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
萧宸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这是铁律。更别说离京、去灾区。
“知道。”苏晏清跪了下来,“但陛下,赈灾银到了地方,能有多少真正落到灾民手中?层层盘剥,处处克扣,这是惯例。若无人**,三十万两到最后,可能连十万两都用不到灾民身上。”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如刃:“罪妾不懂水利,不懂农桑,但懂算账,懂查贪。让罪妾去,至少能保证每一两银子都花在该花的地方。”
萧宸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来,在殿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只困兽。
苏晏清跪在地上,能听见自已的心跳。这个要求太大胆了,她知道。但这是最快积累声望、最快让萧宸看见她价值的机会。
而且……她确实想去江南。
因为系统今早给了她一个新提示:
江南水灾存在人为因素。部分堤坝在决堤前三年内曾进行‘加固’,但所用石料、工费均有问题。疑似****,侵吞修堤款项。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场水灾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而人祸,往往比天灾更可怕。
“给朕一个理由。”萧宸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一个非你不可的理由。”
苏晏清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没有人比罪妾更清楚,一笔银子从国库拨出,到最终落到百姓手中,中间要经过多少道手,被扒多少层皮。”
“也因为,罪妾是女子,是废后。那些官员不会防备一个深宫妇人,这是罪妾的优势。”
“更因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罪妾想替陛下,看看这个帝国真实的样子。看看奏折上那些‘民安’、‘岁丰’,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萧宸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她跪在烛光里的身影。那么瘦弱,却挺得笔直。
像风雪里不肯倒下的竹。
“起来吧。”他说。
苏晏清起身,膝盖有些发麻。
“你的要求,朕要考虑。”萧宸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但在那之前,你先做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明天,随朕去一趟户部。”萧宸看着她,“朕要你当着户部所有官员的面,说说怎么从内务府省出三十万两。说得通,朕准你去江南。说不通……”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罪妾遵旨。”
萧宸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住。
“对了,”他侧过脸,烛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长**试点做得不错。朕听说,你这几天还私下接济了几个困难的宫人?”
苏晏清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不必紧张。”萧宸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宫里的事,朕若想知道,总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做得对。但下次,可以直接从内务府支取,不必动自已的体已。”
说完,他推门离开。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苏晏清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她想起刚才萧宸说“做得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让她下次从内务府支取。
这算不算……某种默许?
她走到窗边,看着萧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清冷,宫道漫长。
这个夜晚,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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