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穿越成了十六个拖油瓶的爹。,像冬天夜里漏风的窗户,呜呜咽咽,钻进耳朵里,挠得人心里发慌。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阴沉沉压得很低,飘着煤灰似的碎雪。风刮过来,带着沙土和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臊气,冻得他**在外的皮肤**一样疼。他躺在地上,背硌得生疼,想动,却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半点力气也使不出。“爹……爹你醒了?”,抖得厉害。,对上一双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盛满了惊恐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是个男孩,五六岁模样,脸上脏得看不出本色,头发板结成一绺一绺,身上裹着辨不出颜色的破布,风一吹,空荡荡地晃。一只枯瘦得像鸡爪子的小手,正死死攥着他一片破烂的衣角。,喉咙干得冒火,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只记得自已还在加班,屏幕上的代码像鬼画符,心脏猛地一抽,眼前就黑了。再睁眼,就是这里。
“大哥!大哥!爹醒了!爹真的醒了!”男孩扭头朝旁边喊,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狂喜。
脚步声杂沓,七八个小小的身影围拢过来,把他眼前那片灰蒙蒙的天光都挡住了。有高有矮,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寒风里缩着脖子,小脸冻得青白。最大的那个是个少年,看着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沉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一头削尖了的粗木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原。最小的那个,怕只有两三岁,被一个稍大点的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嘴唇发紫,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小声抽噎着。
林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里默数。
一个,两个,三个……十五个。等等。
他的视线定格在人群最外围。
那里还蹲着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是个女孩,比周围的孩子都要干净些——不是说不脏,而是那种脏乱里透着一股奇异的“整齐”。她独自蹲在那里,离其他人几步远,手里捏着一截枯树枝,正垂着头,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划拉着什么。对这边的骚动,她恍若未闻。
十六个。
林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骤然缩紧。他临死前,最后看到的亮光,是手机屏幕。屏保上,是孤儿院那十五个孩子的合影,是他每个月发工资时唯一的慰藉。他闭上眼都能数出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笑脸。
十五个。绝不会错。
可眼前,算上那个蹲着的女孩,整整十六个。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喊着“爹”。
荒诞感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浑身发冷。
“爹,你怎么样?能起来吗?”最大的少年——应该就是被喊“大哥”的那个——快步走过来蹲下,眉头锁得死紧,伸手想扶他,又顿住,压低声音急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刚才那边有动静,可能是流民,也可能是……”他抿了抿干裂出血的嘴唇,没说完,但眼里闪过的惊惧说明了一切。
林渊喉咙滚动,费力地挤出两个字:“水……”
一只粗糙的竹筒递到面前。筒身磨损得厉害,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水,底下沉着沙粒。是那个一直蹲着的女孩。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音。林渊也顾不得许多,接过竹筒,仰头将那点泥汤似的液体灌进喉咙。水又涩又苦,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却像甘霖一样,暂时浇灭了喉咙里的火。
“咳咳……谢谢。”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已的。
女孩没说话,只是拿回竹筒,又默默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用枯枝划地。自始至终,她没看林渊第二眼。
“爹,你是不是摔到头了?还认得我们不?”另一个大点的女孩凑过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她看起来十二三岁,眉眼温顺,即使在这样狼狈的境地里,也透着一股子沉静的气质。
林渊看着他们,一张张陌生又似乎隐约有点熟悉的小脸,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谁?”他问,声音干涩。
“爹!”几个孩子同时喊出来,带着哭音。最大的少年眼圈瞬间红了:“你是林渊!是我们的爹啊!你真不记得了?”他急急地指着身边的人,“我是镇岳!你大儿子!这是清月,二妹!这是清霜,三妹!”他指向那个蹲着的女孩,“这是寒川,四弟!这是惊雷,五弟!……”
他一口气报下去。林镇岳,林清月,林清霜,林寒川,林惊雷……一直数到最小的林天佑,三岁。
十六个名字。清清楚楚。包括那个“多出来”的、叫“林清霜”的三女儿。
林渊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痛欲裂。屏保上只有十五个孩子,他每个月发工资时都要对着那张照片看好久,绝不会记错。可现在,围着他的、用那种全然信赖和绝望中生出希望的目光看着他的,分明是十六个活生生的、有名字、有排行的孩子。
荒谬。太荒谬了。
“我们……这是在哪?”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强迫自已接受这诡异的现实,先搞清楚状况。
镇岳摇头,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疲惫:“不知道。我们醒过来就在这片荒地里,已经三天了。爹你一直昏迷着,怎么叫都不醒,我们……我们轮流背着你走。”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后怕。
三天。昏迷。在荒野里。林渊撑着冰凉的地面,试着坐起来,浑身骨头都在**。镇岳和那个叫清月的女孩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他站稳,环顾四周。
一望无际的荒原。枯黄的草甸在寒风里伏倒,露出底下灰黑龟裂的土地。远处是连绵的、光秃秃的丘陵,像巨兽的脊背。天空低沉,铅灰色的云缓缓移动,看不到太阳,辨不清方向。只有风,永不停歇地刮着,卷起沙尘和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绝地。真正的绝地。
“往……哪走?”他看向镇岳,声音沙哑。他是这群人里唯一的“大人”,尽管这个“大人”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腿肚子都在发软。
“东边。”
接话的不是镇岳。是林清霜。那个“多出来”的三女儿。她依旧蹲在地上,头也没抬,手中的枯枝却稳稳指向一个方向。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却奇异地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东边七十里,有个废弃的土围子,能躲今晚的风。再往东一百二十里,是青石镇。镇子边上有个快塌的山神庙,勉强能住人。青石镇外三里,有条没完全冻上的小河沟,能取水。”
她说完,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报了段路标。
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林渊。镇岳眉头皱得更紧,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不安:“清霜,你……你怎么知道?”
清霜停下划拉的动作,抬起头。这是林渊第一次正面看清她的脸。小脸上满是尘土,但五官很清秀,尤其那双眼睛,瞳色是偏浅的灰,看人的时候平静无波,深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半点天光或人影。
“算的。”她说,语气平淡。
“算什么?”
“风里的土腥气重了,是从东边吹来的,那边应该有水源,至少是湿地。草倒伏的纹路,朝东边的更整齐,说明那边地势可能稍低,或者有遮挡。云走的痕迹……”她顿了顿,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词,“还有,感觉。”
感觉。这解释近乎玄虚。但林渊看着她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丝。很诡异,但他奇异地有点相信她的话。屏保上……似乎确实有个特别安静的女孩,总是站在合影的最边上,眼神也总是飘向镜头外。是他记错数量了吗?
不,不可能。那张照片他看过千百遍。
“听清霜的。”林渊听见自已沙哑却异常肯定的声音响起,他看向镇岳,“收拾一下,能带走的都带上,我们往东走。”
没有欢呼,没有质疑。孩子们沉默地动起来。大点的孩子把更小的扶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检查彼此身上单薄破烂的衣物。镇岳和那个叫寒川的男孩,快速地将散落在附近的几块破布、几个空了的破竹筒捡起。清月带着几个女孩,把地上几块还算光滑的石头揣进怀里。只有清霜,依旧蹲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准备妥当,她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膝盖上的土,默默走到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离林渊不远不近。
一行人开始在东移动。林渊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冻硬的土地和枯草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随即又被风吹起的沙尘掩埋。镇岳手持木棍,走在最后,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中间,大一点的孩子搀扶着小一点的,没有人哭闹,只有压抑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声音,和脚步摩擦枯草的沙沙声。极度的饥饿、寒冷和疲惫,似乎已经抽干了他们哭泣的力气。
林渊一边走,一边强迫自已混乱的思绪运转起来。
第一,他穿越了。从2026年的写字楼,到了一个疑似古代,但显然生存环境极为恶劣的世界。镇岳握棍的姿势和那种警觉的眼神,不像普通农家少年。
第二,他成了十六个孩子的“爹”。虽然毫无血缘关系,但这些孩子认识他、依赖他,并且显然,之前的“林渊”已经带着他们挣扎求生了一段时间。
第三,也是最诡异的一点——多了一个孩子。林清霜,那个平静得不像孩子的三女儿。照片上没有她,绝对没有。
**,他们身无长物,饥寒交迫,前途未卜,而且很可能有未知的危险在迫近。
生存。眼下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渊已经气喘吁吁,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孩子们更是不堪,最小的天佑被一个姐姐背着,小脑袋耷拉在姐姐瘦削的肩头,眼睛半阖。就在这时,镇岳突然压低声音急道:“爹!等等!”
林渊停下脚步,心脏一跳。顺着镇岳手指的方向看去,大约百步开外,几团灰褐色的影子正在枯草丛里晃动,围着地上暗红色的一团东西,传来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低沉的呜咽。是几只形似鬣狗,但体型更大、骨架更粗壮的野兽。它们正在分食什么。碎布、凝固发黑的血块、断裂的白骨……
是**。而且不止一具。
一股寒气从林渊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孩子们都看见了,瞬间僵在原地,几个小的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背着天佑的女孩猛地转过身,用自已单薄的后背挡住弟弟的视线,浑身发抖。
“绕……绕过去,别跑,别出声。”林渊压低声音,努力让语调平稳,尽管他自已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前世只是个程序员,连杀鸡都没看过。
“绕不过去。”
又是清霜。她不知何时又走到了林渊身侧,手中的枯枝指向地面,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它们发现我们了。看脚印。”
林渊低头,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几串带着湿泥的、新鲜的野兽爪印,从**的方向延伸过来,没入他们右侧的枯草丛中。
“几……几只?”他听到自已干涩的声音。
“五只。不,六只。还有一只藏在那边土坡后面,个头最大。”清霜的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矮土坡,语气平静得像在数路边的石子。
镇岳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捏得发白,脸上血色褪尽:“爹,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先走,我断后!我……”
“一起。”林渊打断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几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散落在左前方十几步外,是个勉强能藏身的地方。前世玩过的生存游戏、看过的荒野纪录片画面疯狂涌进脑海。“清月!”他看向那个温顺的二女儿,“你带小的,躲到那些石头后面,趴低,别露头!”
清月愣了一下,立刻点头,低声招呼弟妹。
“镇岳,寒川,惊雷!”林渊点名,指向地上散落的枯枝,“找结实的木棍,要重的,跟我过来!其他人,清月带走的除外,马上捡石头,要拳头大、有棱角的!快!”
命令下得突兀,甚至有些粗暴。但孩子们在短暂的愣怔后,竟然没有质疑,立刻动了起来。清月快速而轻柔地将几个最小的孩子拢到一起,连拖带抱地躲向石堆。镇岳、寒川,还有一个看着十岁左右、眼神带着一股狠劲的男孩(应该就是惊雷),迅速从地上捡起几根相对粗硬顺手的木棍,紧紧攥在手里,站到林渊身边。剩下的几个半大孩子,包括清霜,都弯腰捡起脚边的石块。
“清霜,你也过去。”林渊对站在原地没动的清霜说,语气不容置疑。
清霜看了他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眸在阴沉的天光下,平静得近乎漠然。她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石头。
“你……”林渊还想说什么。
“来了。”清霜打断他,目光投向正前方。
呜——!
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六只灰褐色的野兽从枯草丛中钻出,咧开的嘴角滴着浑浊的涎水,绿莹莹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像鬼火,死死锁定这群两脚猎物。它们比狼瘦,动作却透着一股猥琐的狡诈,呈扇形,缓缓逼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恐吓声。
浓烈的腐臭和血腥气随风扑面而来。
林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握紧手中那根临时捡来的、一头被石头砸出尖刺的硬木棍,木刺扎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勉强压住翻涌的恐惧。
“别慌!”他听到自已干涩到变调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安抚孩子还是自已,“聚拢!背靠背!别让它们从后面扑!它们也怕!”
野兽逼近到二十步。十五步。十步。涎水滴在枯草上,嘶吼声越来越急。
“扔石头!”林渊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声音劈了岔。
“砸!”
几个半大孩子奋力将手中的石块扔出。恐惧让他们的动作变形,大部分石头都偏得离谱,砸在空地上或野兽身前,激起一片尘土。但突然的袭击和噪音,让逼近的兽群猛地一顿,最前面两只甚至惊得向后跳了小半步。
就是现在!
林渊没选最近的那只,而是猛地向左前方扑出,目标直指侧面那只试图绕向石堆的野兽!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疯狂奔涌,压过了恐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它过去!
“嗬啊——!”
他喉咙里挤出不像人声的低吼,木棍抡圆了,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势,不管不顾地朝着野兽最脆弱的鼻梁狠狠砸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木棍前端传来结结实实命中硬物的触感,随即是骨头碎裂的闷响。那只野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只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向后翻滚出去,撞倒一片枯草,抽搐着,不动了。
几乎同时,镇岳和寒川、惊雷也动了。镇岳的木棍势大力沉,横扫向另一只扑来的野兽前腿。寒川和惊雷一左一右,尖叫着将木棍捅向另一侧的野兽。孩子们的动作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地劈打、捅刺,但因为恐惧和求生欲,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竟也逼得两只野兽连连后退,发出愤怒的咆哮。
林渊来不及喘息。另一只野兽从他右侧扑来,腥风直冲面门,他甚至能看到那交错獠牙上挂着的肉丝。他凭着本能猛地向左侧身,野兽擦着他的肩膀扑过,利爪刮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几道**辣的血痕。野兽落地,拧身欲再扑。
林渊眼睛赤红,根本来不及思考,双手握紧木棍,用尽全力向上一个撩挑!坚硬的、带着尖刺的木棍前端,狠狠戳进野兽柔软的下腹!
“呜嗷——!!”
野兽发出痛苦到极点的惨嚎,翻滚倒地。林渊踉跄一步,几乎扑倒,但看到那野兽还在挣扎,一股狠劲冲上头顶。他扑上去,骑在野兽身上,不管那疯狂抓挠的利爪在自已腿上、身上添上新的伤口,举起木棍,朝着野兽的头颅,用尽残存的力气,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
砰!砰!砰!
木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温热的、带着浓烈腥臊气的液体溅到脸上、脖子上。野兽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不动了。
林渊喘着粗气,拄着木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胃里翻江倒海,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直冲鼻腔,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吐出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头颅几乎变形、还在微微抽搐的兽尸,看着自已手上、木棍上黏腻暗红的血,手臂和腿上伤口**辣地疼,一种极度的虚脱和恶心感攫住了他。
“爹……”镇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颤抖。他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正往外**冒血,脸色苍白,却先看向林渊,“你没事吧?”
林渊摇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看向另一边,寒川额头擦破了一大块皮,惊雷胳膊上也有抓痕,但都站着。另外两只野兽,一只被他们合力打瘸了腿,哀嚎着逃了,另一只也被赶跑。孩子们躲藏的石堆那边,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但没人受伤。
结束了。暂时。
“清理一下……能用的,带走。”林渊嘶哑着开口,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他看向那两只死去的野兽,补充道,“皮,肉,筋……别浪费。”
镇岳点点头,咬牙撕下自已破烂的衣摆,草草缠住手臂的伤口,然后和寒川一起,开始用随身的小石片,生疏却努力地剥取兽皮、割下相对完整的肉块。几个大点的孩子也过来帮忙,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动作却不停。最小的孩子们在清月的安抚下,慢慢从石堆后走出来,小脸煞白,紧紧依偎在一起。
林渊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清霜身上。她还站在原地,手里那块黑石头不知何时放下了。她走到那只被林渊开膛破肚的野兽**旁,蹲下,伸出脏兮兮的手指,蘸了蘸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兽血,然后,就在那摊血泊旁边,用沾血的手指,在冻土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线条简单的符号。
那符号看起来极其古怪,像是某个字的变体,又像某种抽象的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清霜,”林渊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你在做什么?”
“标记。”清霜没有抬头,专注地完善着那个血符号,声音依旧平淡,“这种野兽,叫‘腐豺’。记仇,鼻子灵。杀了小的,附近大的闻到血味会寻来报复。这个符号……能让它们闻到味道后,绕开这片地方,至少几天。”
林渊蹲下身,看着那个血色的符号。线条简单,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目光紧紧锁着清霜低垂的侧脸。
清霜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直地看着林渊。瞳孔深处,平静无波,但林渊仿佛看到那平静之下,有某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一闪而过。
“爹,”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几乎要散掉,却又清晰地钻进林渊耳朵里,“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林渊心头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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